重生後，妹妹成了陸家的麒麟兒_第3章 只一瞬間
只一瞬間，她的嘴角便重新抿成鋒利的弧度。
「阿姐，我在準備鄉試了。」
頓了頓，又道:
「你放心，我會讓母親替你相看一個好人家的。」
04
陸青雲離開時，正好遇到被我支使出去的丫鬟小桃。
「小姐，青雲少爺怎麼瞧著臉色不太好?」
「怎會。你看錯了，她來告訴我，他會好好考取功名，讓母親替我相看一個好人家。」
小桃的眉毛扭成一團，悄悄瞟了我一樣，半是不平半是疑惑地問出口:「少爺也太心急了。再好的夫婿，也比不得在孃家舒坦呀。」
我斂著眉眼，靜靜地看著棚架上那幅耗了半個月才打好樣式的百壽圖，沒有接話。
我知道陸青雲在說什麼。
她要用她的功名，為我的婚事添幾分籌碼。
就像當年我做過的那樣。
父親子嗣不豐又身居要職，他若退了，陸家不知還能風光幾年。
所以當我考上童生後，父親就動了讓妹妹結親的念頭。
求娶的人裡甚至有一個年過半百的鰥夫。
那一年，陸青雲十四歲。
是我找到父親，告訴他我有把握考中舉人，父親這才又留她三年。
她挑挑揀揀，挑中了周御史家的嫡子。
本以為是一段良緣，沒想到進門不到半年，夫君就抬了兩房妾室。
好不容易生了一個女兒，夫君連看都沒看一眼，轉頭就去了妾室房裡。
之後她更是夜夜獨守空房，連嫡妻的體面都保不住。
逢年過節回孃家，她卻笑著跟母親說「一切都好」。
正想著，門外傳來丫鬟的通稟聲。
「小姐，夫人喚您過去。」
我放下針線，起身朝母親的廂房走去。
進門時，她正摩挲著一匹大紅色的布料。
我心下一動，轉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嫁衣。
女子嫁衣需親手縫繡，一針一線皆是為自己攢福添喜。
而一套嫁衣，往往需要從十多歲就慢慢攢工，燈下數年才能完成。
「桐兒，過來看看，可喜歡這匹料子。」
「娘做主就好。」
不過一件衣服而已。
母親蹙起眉，眼裡浮現一絲熟悉的愧疚。
我無聲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待女兒繡完百壽圖，再仔細籌備婚服樣式。到時少不得要勞煩母親費心。」
無論是做官還是嫁人，於我而言，不過是謀心謀權的手段罷了。
但母親顯然不這麼想。
或許是因為上一世的緣故，我與她之間總隔著一層。
至於父親，更是不敢親近，怕露出端倪。
久而久之，便也親近不起來了。
可對妹妹，卻是從小嬌寵著她養大的。
如今重來一世，陸青雲在做著陸家意氣風發的少爺時，依舊可以依偎在父母懷裡耍性子。
「也好，倒也不急在這一時。青雲若能中舉，你也能挑上一挑。」
拜別母親後，我不急不緩地往回走。
挑上一挑?
焉知到時候圍上來的，是青年才俊，還是魑魅魍魎呢?
至於陸青雲能否中舉，我倒是不擔心。
畢竟我這個妹妹向來說到做到。
05
成濟十四年，秋闈放榜，陸青雲鄉試登舉，年十六，名動省城。
十六歲的舉人，本朝五十年來最年輕的一位。
慶賀、拜謁的帖子紛至沓來，連同著媒人送來的草貼，一併堆上了父親的案頭。
小桃一臉愁容地替我梳頭，小臉皺成一團。
「小姐，我聽說，瑞王爺想納您做側妃。
」
我忍不住失笑:「那可是王爺，不好嗎?」
「可是他比你大了整整兩輪啊。」她撅著嘴，不小心扯下一根髮絲，急忙告罪。
我抬起眼，看著銅鏡裡映出來的那張臉。
螓首蛾眉，淡極生豔。
確實是一副好顏色。
「小姐，老爺叫您去前廳。」
院外傳來婢女的聲音。
我站起身，緩步往外走去。
正屋階下早已跪了一地的人，內侍手中握著明黃色的聖旨。
「禮部侍郎陸慎之之女陸氏接旨。」
「臣女在。」
「陸氏溫婉端方，賢良淑德，平日閨中素有賢名，奉旨入選入宮，位列秀女。」
「臣女接旨。」
我垂著頭，恭謹地接過聖旨，轉身時，正好對上陸青雲驚愕的視線。
陸青雲。
的確是一個好名字。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
06
接完旨，父親拉著內侍走到一邊。
「陸大人，你這一雙兒女可真是了不得啊，陸公子少年英才，陸小姐的藏針雙面百壽雲錦繡竟也入了太后的青眼，當真是福氣深厚。」
「大人謬讚了。」
遠遠的，依舊能聽到父親緊繃的聲線。
待走進廂房，母親才緊張地握住我的手。
「桐兒，你要入宮?」
我抬起眼睛:「娘，是太后要女兒入宮。」
母親的眉眼是化不開的愁色。
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娘，你說過的，無論在哪兒我都會好好的。」
「娘，我和阿姐有些話想說。」
陸青雲喑啞的嗓音響起。
母親看了看我和陸青雲，還是讓出了說話的地方。
屋裡靜下了來，我們倆誰都沒說話。
我看著陸青雲，看著這張和我只剩下六分相似的臉。
她膚色黑了些，身量也拔高許多。
劍眉飛揚，透著一股少年意氣。
而她眼裡，是不加掩飾的複雜。
「為什麼要入宮?」
「都是後宅，哪個後宅不一樣。」
陸青雲越出眾，我這個一母同胞的姐姐就越不可能嫁給尋常人家，父親是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