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警第一天,我媽來公安局報案說我殺了我爸_第8章 8她聽到了
8
她聽到了,抬起頭,隔著玻璃看到了我。
嘴唇哆嗦著:“因為你爸沒本事......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連房子都修不起。保險賠償有三十二萬,夠我還清賭債。我沒想到他會死......真的沒想到......”
“你沒想到的?你在外面打牌,你丈夫在家被燒死了,你說你沒想到?”
她趴在地上說不出話。
陳勁松當場將我媽帶走。
“劉玉芬,你涉嫌故意殺人罪和保險詐騙罪,依法對你刑事拘留。”
我媽被兩個女警架起來時還在嚎。
“昭昭,媽錯了。媽是一時糊塗,你救救媽。你是警察,你幫幫媽。”
她叫的是我的名字。
十年來她叫我名字的時候,後面跟著的從來不是什麼好話。
但這一次,她的聲音裡有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東西,那是恐懼。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被拖出會議室、拖過走廊、拖過大廳。
她的聲音從尖銳到嘶啞,從嘶啞到破碎。
走廊裡的日光燈管嗡嗡響著,和十年前那個夜晚一樣。
沒有人同情她。
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她不是被女兒辜負的苦命母親,
她是殺夫騙保、嫁禍親女兒的兇手。
陳勁松走到我面前:“你提供的證據非常關鍵,如果不是你十年來的記錄,案子不可能翻得這麼快。你做得很好。”
做得很好。
這四個字我等了十年。
我走到窗邊。
天很藍,雲很白。公安局大樓前面的花壇裡開滿了月季花。
我想起我爸,他以前最愛帶我去花壇邊看花,他說昭昭你看,每一朵都不一樣,但每一朵都是好看的。
我入警的第一天,就是這樣開始的。
案子進入司法程式。
檢察機關以故意殺人罪和保險詐騙罪對我媽提起公訴,加上十年來多次誣告陷害,三罪並罰。
她託人給我帶了封信,信紙皺巴巴的像是被淚水泡過。
“昭昭,媽知道錯了,媽不該那樣對你,你能不能找個律師幫媽減減刑?媽只有你了。”
我把信看了一遍,疊好放進抽屜。沒有回信。
周海龍看到我在發呆,走過來問我:“你還好吧?”
“我很好。”
“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她?”
我搖了搖頭:“周哥,你知道十一歲的孩子每天晚上睡前會做什麼嗎?”
周海龍沉默了。
“每天晚上她都會把房門頂上一把椅子,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媽喝醉了回來會打她。”
“但有一次她媽從窗戶爬進來,那天晚上她的肋骨斷了兩根。”
“後來她學會了在門把手上掛一個鈴鐺,有人推門鈴鐺就響,她就醒了。她就這麼活了十年。”
周海龍拍了拍我的肩膀,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開庭那天,我媽站在被告席上,穿著看守所馬甲,頭髮花白,看起來老了十歲。
法官宣讀起訴書時她一直在發抖。
最後陳述環節,法官問她有什麼要說的。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法庭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