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警第一天,我媽來公安局報案說我殺了我爸_第3章 3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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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周海龍叫我去辦公室。桌上攤著我媽提交的材料。
“林昭昭,我查看了當年的火災卷宗。起火點確實在你臥室,但調查結論是電路老化引發短路,並非人為縱火。”
他說:“但你母親提供的119記錄提到了人為縱火,和原始卷宗存在矛盾。”
我知道那份119記錄是怎麼回事。
當年的接警記錄里根本沒有人為縱火四個字。
這四個字是她後來用簽字筆加上去的,筆跡顏色和原始列印的字跡明顯不同。
我解釋了判斷依據,周海龍點頭說需要筆跡鑑定。
“你母親還提到法醫鑑定報告。起火點確實在你房間,但結論是電路問題。”
我攥緊手指。
那個房間牆皮脫落,屋頂漏水,電線裸露在外。
我爸一直想重修線路,但錢都被我媽拿去賭博了。
她每天下午雷打不動去棋牌室,輸多贏少,欠了一屁股債。
我爸是工地小工,一天掙兩百塊,全交了給她還債,自己冬天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捨不得買新的。
可他每次下班回來,總會從兜裡摸出一顆用體溫捂熱的糖果遞給我,皺巴巴的糖紙裹著最甜的芯子。
他把我扛上肩頭,說昭昭長高了,再長就比爸爸高了。
他蹲在客廳地上修那根裸露的電線,滿頭大汗,回頭對我說,等爸爸修好了就不會冒煙了,昭昭安心寫作業。
火災那天我爸在家休息,我媽又在棋牌室。
我一個人在房間寫作業,突然聞到焦糊味。跑出來時客廳已經全是煙。
我爸在臥室被塌下來的房梁砸住腿,我拼命拉他拉不動,是鄰居發現冒煙衝進來把我拽了出去。
我爸沒能出來。
當年大火撲滅後,社群民警上門做筆錄,我縮在角落只敢說電線起火,不敢吐露實情。
劉玉芬全程盯著我,只要我多說一句,回家就是耳光、鎖小黑屋。
班主任看出我長期恐懼,多次聯絡居委會上門調解,都被我媽撒潑趕走,她對外謊稱我精神受刺激胡言亂語,久而久之沒人再深究當年疑點。
後來的調查結論是客廳老化的電線短路引燃了旁邊的紙箱,與我無關。
但我媽不這麼認為,她說是我克的,說我命硬,說不該活著。
從那以後,我的人生就變成了一場漫長的贖罪。
周海龍合上材料。
“調查需要時間,入職手續暫時擱置。但公安機關以事實為依據,如果證明清白,誣告者要承擔法律責任。”
走到門口,周海龍叫住我:“林昭昭,你媽剛才在大廳鬧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她哭得很大聲,但眼睛是乾的。”
“真正傷心的人不會那樣哭。”
我喉嚨猛地一緊,什麼都沒說,低著頭走出辦公室。
走廊很長,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響,我走了很久才到樓梯間,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
沒有哭。
眼淚早在十年前就流乾了。
第二天一早,我媽又來了,她這次帶了七八個小區鄰居。
他們一進門就直奔大廳,扯著嗓子喊:“同志們,我來補充證據了!我女兒不光殺了她爸,還在外面不乾不淨!”
她把一沓照片甩在接待臺上。
“這是她在酒店開房的記錄!你們看看,年紀輕輕的就不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