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鳶_第2章 她們湊在一起

她們湊在一起，眼神輕蔑地掃過我。

聲音不大不小。

剛好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罰了幾個刺頭，她們便跪在藺宣禮的書房外痛哭流涕。

藺宣禮替她們出頭。

有些得意。

「阿鳶，你不是看不上本世子嗎?憑什麼管我院裡人?」

「因為那時候她們都不願伺候你，是你讓我管的。」

我如實回答。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我忘恩負義?」

他顫抖著手指著我。

一氣之下，給犯錯的全抬成了一等丫鬟。

05

這下院子裡亂成了一團。

每月定時孝敬給老夫人的糕點沒人去送。

我親自送去。

回來後卻被替換成了發黴的。

我被老夫人的嬤嬤罰跪在院門口。

來往的下人指指點點。

有的嘲諷我「竹籃打水一場空」「忙活這麼多年還不是賤命一條。」

有的軟和些，半是憐憫半是可惜:

「阿鳶模樣性情樣樣都好，就是差在了出身上。」

我恍若未聞。

被叫起來後，徑直將證據拍在了藺宣禮面前。

「今日的糕點是姜婉的貼身侍女柳兒換的，我在盤底抹了一層石蕊粉末，動了那盤點心的，手浸在醋水裡會變紅，你把她叫來一驗便知。」

片刻後姜婉梨花帶雨地來了。

「柳兒家裡母親病重，這些天都在侍疾，我並未將她帶進府——」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不反駁不辯解，只站在那裡默默垂淚。

就哭軟了藺宣禮一顆心。

「阿鳶伴你多年，不能因為我誤了你們情分。表哥，我不能嫁你。」

她以退為進。

藺宣禮心疼得不行。

他擰眉看向我。

「你一個沒名沒分的野丫頭，她為什麼要為難你?」

又俯身湊近我耳邊。

「還是說，你對本世子確實有那種見不得的心思，所以故意拈酸吃醋，想引起我的注意?」

我低下頭不再說話。

只在心裡下定了儘快出府的決心。

藺宣禮覺得我預設了，為了安慰姜婉。

他罰我去廚房。

洗碗端盤子刷泔水桶，廚房的人看人下菜碟。

給我安排最髒最累的活。

一連幾日，我累得直不起腰。

藺宣禮偷偷來給我送過一次藥。

他握著我腫脹皸裂的手指有些愧疚，卻絕口不提要把我調回去。

「你以後是要在婉婉手下過日子的，她雖大度，你冤枉她也總要讓她出口氣。

「不然她心有芥蒂，以後容不下你。」

06

藺宣禮大約有些心虛。

那幾天。

補償似的讓管家給我送來更多的衣服首飾。

納妾禮送來那天。

我正收拾了包袱準備離開。

「姑娘，您這是要去哪?」

管家一臉錯愕。

「我未婚夫來接我了，我要回鄉嫁人啦。」

我心情好，耐著性子再一次解釋。

管家一臉不信。

他也覺得我在賭氣，委婉地勸我:

「阿鳶姑娘，你就算真有未婚夫，能有咱們侯府富貴嗎?公子此番不但官復原職，還得了聖心被加封大將軍，您的好日子在後頭呢，可千萬不要置氣。」

「我真的有未婚夫，是自小訂下的娃娃親。」

我拿了定情信物給管家看。

他捧著那枚長命鎖，猶有些不可置信。

「姑娘，這、這、這......」

我已提起包袱繞過他往後門走。

管家見我神情不似作偽，有些慌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扯我的裙襬。

「阿鳶姑娘，您不能走啊!這是公子特意交代奴才的事情，我要辦砸了，等他從宮裡出來一定治我的罪，求您發發善心!」

府裡下人都知道，阿鳶姑娘心最軟。

飛上枝頭了也不擺架子，有事能幫則幫，最是平易近人。

管家或許也想到這，哭得越發傷心。

「吳總管，這事我真不能答應你。」

我彎下腰，好脾氣地解釋。

「是我自己要走的，藺宣禮知道我脾氣，你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他不會罰你。

「可你若真的一意孤行留下了我，未來主母容不下你。」

管家的哭嚎一下頓住了。

我循循善誘。

「你是內院總管，以後要在姜婉手底下做事的，你仔細想想，為了一個沒有名分的丫頭得罪她值不值得?」

他抬起頭直愣愣地看著我。

半晌鬆開了手。

喃喃道。

「怪不得都說姑娘通情達理......」

我笑了笑沒說話。

因為我始終覺得自己和他們沒有區別。

我只是從未把自己當過主子而已。

07

我沿著廚房平時採買的小路出府。

整個侯府靜悄悄的。

只因姜婉心善，和藺宣禮進宮謝恩前，特意批了下人們半天假休息。

管家耽誤了不少時間，我怕林渡等得著急。

特意抄了條荒涼的小路。

遠遠的，聽到丫鬟調笑的聲音。

姜萱的侍女柳兒正往一個俊秀小廝手裡塞銀子，姿態輕佻卻並不遮掩。

她笑得得意。

「哥哥這事辦的漂亮，總算把阿鳶那個賤人弄走了。她還真以為有什麼未婚夫呢?不過我們姑娘讓你假扮的罷了。

「等將她賣到窯子裡，哪怕將軍發現也來不及了，她失了清白，這輩子只配被我們姑娘踩在腳底。」

我聽了這番話又驚又怒，心臟跳得快要衝破??腔。

可仔細一想，又滿頭霧水。

聽她的意思，姜婉為了趕我出府，故意讓對面的小廝假扮成我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