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巴威來襲,男友為了青梅把我推下十七樓_第9章 9庭審安排在婚後第二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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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安排在婚後第二個月。
開庭前一週,顧時年託了一個我們共同的朋友帶話。
他在電話裡說顧時年想庭前和解,條件讓我隨便開。
我說什麼都不缺。
他說顧時年說了,賠償金額你隨便填,他把房子賣了也要湊給你。
我說讓他告訴林漫去自首。
當晚林漫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她的聲音和從前判若兩人。
不是嬌滴滴的那種軟,是瀕臨崩潰的尖。
她從咒罵到哭求,從哭求到歇斯底里,中間只隔了不到三分鐘。
“溫晚棠,你真要毀了我是不是?”
“我才二十二歲,我進去就全完了!我還沒畢業!我還沒工作!”
“時年哥哥說你只要撤訴他就回到我身邊——他說了!他親口說的!你非要把我們都逼死嗎!”
她的聲音破了音。
電話那頭有人在勸,聽著像是她媽,聲音尖得能穿透聽筒。
林漫,你給我閉嘴,你別再丟人了。
我掛了電話。
然後關機。
庭審那天天氣陰沉的。
林漫被帶進來的時候穿著素色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沒有化妝,嘴唇乾裂起皮。
她的手銬沒有摘,全程低著頭,經過旁聽席的時候也沒有看任何人。
她母親坐在第二排,臉上的妝被眼淚衝出一道道溝,嘴唇發白。
顧時年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沒有剃鬍子,臉上瘦得只剩骨頭撐著。
兩手撐著額頭,胳膊肘抵在膝蓋上,肩膀偶爾抖一下。
檢方依次出示了證據。
颱風夜的物業監控。
他擰開窗扣的動作。
消防出警記錄。
超常規響應時限,因為沒有人第一時間報警——
他先抱她去了沙發,先給她脫了鞋,先看了她的腳底有沒有劃傷。
顧時年來病房兩次的監控。
第一次拽著我的手往牆上撞。第二次衝進來質問我有沒有出軌。
林漫三個月前發給朋友的私信截圖。
投在大螢幕上。
“溫晚棠懷孕的事讓她自己憋著吧,反正時年哥哥不會知道的嘻嘻。”
旁聽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漫母親坐在椅子上,身體軟了下去。
旁邊的人扶住她,她喘著氣,臉埋在手心裡哭聲悶住了。
林漫沒有抬頭。
她的肩膀在抖。
顧時年坐在最後一排。
兩隻手從額頭滑下來,捂住整張臉。
大螢幕還在往下翻。
林漫跟她媽的聊天記錄。
她媽在市婦幼保健院查到了我的血檢報告單。
林漫回覆的那句話打在上面,字型加粗——
媽媽太棒了!你別告訴任何人。她要求搬進顧時年家,是在知道懷孕後的第二天。
顧時年不抖了。
他整個人僵在椅子上,手從臉上移開。
他盯著螢幕上了林漫那句話,像第一次看見。
林漫在做最後陳述的時候終於哭了。
不是從前那種說來就來的眼淚。
這次她的五官都在失控,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嗓子被哽住,每說三個字就要喘一口氣。
“晚棠姐——我沒有想殺你——我只是嫉妒,我真的只是嫉妒——”
她的聲音碎在法庭的空氣裡。
沒有人接話。
“我從英國回來那天看見你站在他身邊,我就瘋了。從小到大他身邊只有我一個女生,所有人都在說我們以後一定會在一起,憑什麼我去讀了個書回來他就有了你——”
她哭得彎下了腰。
辯護律師在旁邊扶住她的胳膊。
“颱風那天我只是想讓他抱我,我沒想過窗戶會碎,我沒有想到你會掉下去——我真的沒有想到——”
我安靜地聽她說完。
一個字都沒有接。
判決下來的時候法庭裡很安靜。
林漫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
她母親在旁聽席上終於哭出了聲,撕心裂肺的,被法警扶著出去的。
顧時年因放任危險行為未履行救助義務,事後干擾調查及醫院暴力行為,被吊銷執業資格,附帶民事連帶賠償責任。
他學醫八年,拿執照三年。一輩子只幹了這一件事。
從今以後,再也碰不了手術刀。
他站起來。
他從最後一排走下來,穿過整條過道。
皮鞋踩在地磚上,節奏慌亂到跺出聲。他衝到隔離欄杆前,手指攥住冰冷的鐵桿,指節全白。
臉瘦得顴骨像要刺破皮膚,眼眶裡全是紅色。
“晚棠。”
他的聲音從嗓子最深處撕裂出來。膝蓋砸在地磚上,一聲悶響。
跪在那裡的姿勢很不像他,也很不像任何一個我曾經認識的人。
“晚棠我真的知道錯了——當初是我瞎了眼——我給你道歉——我給你跪下——你讓我做任何事——”
法庭的工作人員上來拉他。
他不起來。
他攥著欄杆,額頭撞在鐵桿上,聲音碎成了渣。
“你回來行不行——我們重新開始——林漫我不要了——這輩子我都不見她了——晚棠你回來——”
我轉過身。
他跪在法庭地磚上,西裝皺成了一團,膝蓋上的灰印子像兩塊髒汙。
他抬頭看我的眼睛,和十七樓視窗回頭看我的那一眼,是同一雙眼睛。
我不再感到風吹在臉上,肋骨也不再疼。
我就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
“顧時年。”
他停止了掙扎。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我,像等一個等了很久的答案。
“那個孩子你不要,總有人替他等你一句對不起。”
他整個人塌了下去。
他的額頭觸在法庭冰涼的地磚上。
肩膀劇烈地抖,哭聲悶在地面,被壓成了嗚嗚的聲響。
我沒再多看他一眼。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
沈渡舟靠在那輛深灰色的轎車旁邊,手裡拿著兩杯熱拿鐵。
他看見我,把咖啡遞過來,杯子還是燙的。
他說後面的事律師會跟,辛苦了。
又問中午想吃什麼,媽說燉了骨頭湯等你。
“回家了。”
他把副駕車門拉開。
我坐進去。
車窗半開,初春的風灌進來,是暖的。
再也沒有十七樓那個晚上碎石一樣砸在臉上的雨點。
風聲很輕,像遠處有人哼著一首聽不清歌詞的歌。
我的人生重新起航,再也不會被困在颱風天的雨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