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巴威來襲,男友為了青梅把我推下十七樓_第7章 7當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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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顧時年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起訴的訊息。
我出院後住回了父母家。
晚上十一點。
我靠在床上整理證據材料,窗戶開著,夜風把窗簾吹得微微晃動。
樓下有人喊。
“溫晚棠——”
顧時年的聲音。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他站在路燈底下,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的輪廓在昏黃燈光裡瘦削得不像他。
他還穿著那天來病房的那件深色衛衣,領口翻了邊。
他仰著頭,眼眶隔著六層樓的距離都能看見是紅的。
“你真的要告漫漫?”
我媽從客廳走到我房間門口,我回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她轉身回去了。
“你下來!我們談談!”
我扶著樓梯扶手慢慢走下去。
每下一級臺階肋骨的位置就鈍痛一下,但能忍。
樓道里聲控燈亮了一盞,暗了再亮。
推開單元門的時候夜風灌過來,我攏了攏外套。
他看見我,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你要起訴?”
他的聲音在發抖。
“你真的要起訴?林漫今年才二十二,她要是進去,一輩子就毀了。你要告就告我。”
他停了一下,像在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像哀求。
“晚棠,你聽我說一句,就一句。”
“不止林漫。”
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乾淨了。
不是慢慢褪,是刷地一下,像有人從裡面擰了開關。
“你告我?”
“窗戶是你開的。”
“颱風天她非要開窗,我說了不讓你沒聽。然後——”
“溫晚棠,”
他打斷我,聲音猛地高了上去。
“四年!我們四年!你說告就要告?你全都不管了?你——”
“四年。”
我看著他的眼睛。
“顧時年,大學四年。”
“你闌尾炎手術我在走廊坐了一宿,你生日我給你織過圍巾,你說過這輩子就我了。”
“這些是真的,我沒忘。”
“但你記不記得颱風那晚我掛在窗外,風灌得我根本睜不開眼,雨砸在臉上像石子。”
“我喊你拉我一下,我喊了你幾聲。”
他不說話了。
“你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風吹過小區綠化帶,樹葉沙沙地響。
他的眼睛紅了。
“你看了我,然後她喊時年哥哥抱緊我,你就回過頭去抱她了。”
“顧時年,你掙開我手的那個動作,我忘不掉。”
他的臉在路燈下扭曲了。
“我只是被你爸媽嚇到了!那天在醫院我以為他們在演戲,晚棠我真的以為是演戲——”
一隻手從我身後伸出來,把他隔開了。
沈渡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
他站在我和顧時年之間。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說你下來怎麼不叫我。
我說沒事。
“顧時年,”我看著他。腦子裡那晚的畫面一格一格倒帶。
林漫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垂。
他的手指陷進她腿根的皮膚。
風把玻璃掀飛的瞬間,他把我推開去抱她。
她靠在他肩膀上,得意地衝我笑。
我的手指從溼滑的窗框上滑脫。
“十七樓的窗。我半個身子在外面。我喊了你多少聲。”
他一動不動。
“你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抱著她走了。她在我面前笑了。”
我的聲音很平。
“你想起來了嗎。”
那些他假裝沒發生過的、選擇性遺忘的、被林漫的眼淚和撒嬌層層裹住的畫面,正在他腦子裡一段一段倒帶。
每一幀都是刀子。
她得意的笑。我掛在窗外的背影。
他掙開我手的那個動作。
我尖叫著撞上立柱。
我的手指滑脫窗框。
他抱著林漫走到沙發邊,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蹲下去給她脫鞋。
他在路燈下站著,像被人抽走了脊椎。
雙手攥成拳貼在褲縫邊,肩膀在抖。
“晚棠。”
眼淚從他眼眶裡滾下來。
“晚棠,我對不起你——你讓我做任何事,我什麼都可以——你讓我——”
他伸著手往前走了一步,沈渡舟沒退讓。他隔著沈渡舟的手臂看我,臉上的淚痕在路燈下亮晶晶的,語氣徹底碎了。
“漫漫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年紀小不懂事——你讓她賠你錢,傾家蕩產我都讓她賠——能不能別告,晚棠求你別告她——”
“你求我是為了她。”
他愣住了。
我轉身上樓。
他在身後喊我,聲音在夜風裡碎成一片一片的。
晚棠。晚棠。溫晚棠。
鐵門在我身後關上。
樓梯爬到第三層的時候我停下來喘氣。
肋骨疼,但心跳很穩。
手機亮了,是沈渡舟的訊息。
他說我看著他走的,你放心。
又一條。他說明天律師函送到他單位,連林漫的一起。
我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