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竹馬周祁安是圈裡出了名的「反向炫富」裝貨。
別人比誰貴,我們比誰便宜,誰贏了誰當爹。
室友非要拉我去高奢店顯擺她的禿頭金主男友,一進門就蹭在他身上。
「親愛的,人家要最貴的包嘛!」
轉頭,又用瞧不起的語氣說:「讓你窮男友給你買個鑰匙扣唄,空著手出去多丟人。」
櫃姐眼神當場跟防賊一樣:「不買別摸,碰壞了你們賠不起。」
周祁安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十幾萬的定製手工襯衫,氣笑了,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她說我們賠不起。」
我嘆了口氣,從帆布袋裡掏出一張落了灰的百夫長黑卡。
「本來今天想裝個窮人,可你們非要逼我。」
我把卡輕輕擱在櫃檯上。
「去,把你們大區總裁叫過來。就說——他媽來了。」
01
劉思思看了看我手中的卡,抿嘴偷笑,「林慕晚,你這卡是從哪個兩元店批發的?」
「還大區總裁?你怎麼不直接把聯合國秘書長叫來啊?」
那個被她挽著的禿頂老男人也跟著搖頭,滿臉的肥肉顫了顫。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輕蔑地瞥了我一眼,又看向周祁安。
「小夥子,沒錢就別帶女朋友來這種地方充胖子,惹人笑話。」
周祁安雙手插進那條破洞牛仔褲的口袋裡,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我們惹不惹人笑話不知道,但你那快頂到下巴的啤酒肚,確實挺礙眼的。」
禿頂老男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櫃姐見大客戶被辱罵,立刻尖酸刻薄地幫腔:「你們兩個窮光蛋怎麼說話的,知道這位是誰嗎?」
「王總可是我們商場母公司恆泰集團的區域副總,你們買不起還敢在這裡鬧事,保安呢?把他們趕出去!」
幾個穿著制服的保安從門外探進頭來。
我完全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直接撥通了黑卡背面的專屬管家電話。
「我名下那家恆泰集團,現在負責京海商場的大區總裁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極度恭敬的聲音,「回林小姐,是陳建明陳總。需要我立刻通知他去見您嗎?」
「嗯,我在恆泰百貨一樓的高奢店,讓他十分鐘內滾過來見我。」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丟回帆布袋裡。
劉思思看著我的動作,笑得更誇張了,「哎喲喂,演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林慕晚,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當演員的潛質?」
王總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愛馬仕皮帶。
「恆泰集團的大區總裁?那是我的頂頭上司。你一個窮學生,打個假電話就想唬住我?」
周祁安十分自然地拉過一把真皮沙發椅,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唬沒唬住,十分鐘後不就知道了?」
他翹起二郎腿,語氣懶散。
「不過我勸你現在最好抓緊時間多呼吸幾口新鮮空氣,等會兒可能就沒機會了。」
王總氣極反笑,指著我們的鼻子大罵。
「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們能把誰叫來!」
「保安,把門堵住,今天這事沒完,誰也別想走!」
02
門口的保安立刻站成一排,擋住了高奢店的大門。
劉思思見狀,越發得意起來。
她扭著腰走到櫃檯前,指著那一排限量版包包,「親愛的,別理這兩個窮光蛋了。」
「我看中那個紅色的鱷魚皮包了,你買給我好不好嘛?」
王總被周祁安氣得不輕,為了找回面子,大手一揮。
「買,只要你喜歡,今天全場隨便挑!」
櫃姐立刻喜笑顏開,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過去,把那隻標價六十八萬的包小心翼翼地取下來。
「王總真是太大方了,劉小姐,您真是好福氣,能找到王總這麼疼您的男朋友。」
「哪像有些人,全身上下加起來都不超過兩百塊錢。」
櫃姐一邊說,一邊用鄙夷的眼神打量著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棉 T 恤。
嗯,確實不超過兩百塊。拼多多買的,三十九塊九包郵,還送了一雙襪子。
但她說錯了,我全身上下真正加起來,大概值一套京海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
只不過我把那套大平層的錢,全花在了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比如我手腕上那條看著像破繩子的紅繩手鍊,是蘇富比春拍上拍回來的元代珊瑚念珠,六百八十萬。
還有周祁安那條膝蓋都磨白了的破洞牛仔褲,是巴黎一位國寶級匠人手工織了八個月的面料,十八萬一條,他當抹布似的穿了三年。
我倆確實不是來買東西的,我倆是來「打獵」的。
這是我和周祁安從高中就開始玩的遊戲,誰先被路人用「窮逼」兩個字罵到破防,誰就輸了。
輸的人給對方當一個月的兒子,端茶倒水捏肩捶腿,還得在朋友圈公開釋出「爸爸我錯了」。
目前比分是十七比十七,平局。
今天這一局,是我提的。
因為劉思思從大一就開始跟我比,比成績比不過我,比獎學金比不過我,比男朋友更比不過。
畢竟周祁安那張臉往那兒一擺,全校雌性生物的回頭率都蹭蹭往上漲。
所以她大三那年休學,跑出去「創業」
了。
我當時還以為她要去納斯達克敲鐘了,結果前幾天室友發來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