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叩門歸_第5章 這背後
這背後,若是沒有錢大官人給他撐腰出主意,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第二天清晨,押運軍糧的車隊已經整裝待發。
我親自拿著真印鑑,去知府衙門蓋了通關文書。
剛出衙門,一輛華麗的馬車攔住了我的去路。
車簾掀開,露出錢大官人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戚家二姑娘,早啊。」
錢大官人皮笑肉不笑,「聽說昨夜戚家後宅走了水,沒燒壞什麼要緊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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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官人這是在出言試探。
他定是已經見過陸長風,知道印鑑沒得手,卻又拿不準戚家的底細。
我停下腳步,神色自若地迎上他的目光。
「錢老闆訊息倒是靈通。不過是幾個不長眼的毛賊,偷了個廢鐵匣子,已經打發了。」
我揚了揚手中的通關文書。
「軍情緊急,不陪錢老闆閒聊了。」
錢大官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哼一聲放下了車簾。
馬車走遠,我低頭對身邊的管事吩咐。
「去查,陸長風在永利錢莊到底欠了多少銀子。錢大官人許了他什麼好處。」
不到半日,訊息傳了回來,我狠狠吃了一驚。
我萬萬沒想到,陸長風根本不是什麼孝子,他母親在鄉下活蹦亂跳。
他在京城流連賭場,欠了永利錢莊整整三千兩白銀!
錢大官人得知他勾搭上了戚家千金,便免了他的利息,指使他藉機偷取戚家的通關印鑑。
事成之後,不僅債務全清,還能拿到一筆豐厚的酬金。
我將查到的借據副本遞給嫂嫂,氣得要命。
嫂嫂看完,重重拍在桌面上。
「好一個算計到骨子裡的畜生!」
「既然他欠了錢家的錢,錢家沒拿到印鑑,定然不會放過他。
」
嫂嫂目光銳利,「書瑤,派人去城東放出風聲,就說戚婉清身上還有一件價值連城的貼身玉佩。」
我瞬間領會了嫂嫂的意圖。
這是要把陸長風的絕路封死,逼出他人性中最惡劣的一面。
當天傍晚。
錢莊的潑皮們果然找上了陸長風那個漏風的破院子。
暗衛傳回來的訊息,堪稱精彩絕倫。
陸長風被潑皮們按在地上毒打,婉清縮在牆角尖叫。
為了抵債,陸長風竟然親手去扒婉清的衣服,企圖找出那塊子虛烏有的玉佩。
沒找到玉佩,潑皮們要剁陸長風的手指。
他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將婉清推了出去。
「她雖然被趕出家門,但姿色不錯,我把她抵押給你們。賣去紅袖招,至少能抵一千兩!」
婉清瘋了。
她趁著亂子,拼死撞開破門,一路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
夜幕降臨。
戚家大門外,傳來淒厲的哭喊聲。
「開門!小姑姑,孃親,救命啊!」
婉清渾身是泥,頭髮散亂,死死扒著門環。
她身後不遠處,七八個拿著棍棒的潑皮正罵罵咧咧地追趕過來。
我站在門樓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
「小姑姑!陸長風他要賣了我,他是個畜生。求你開開門!」
婉清仰著頭,看到了我,眼中爆發出求生的渴望。
我握著欄杆,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戚家的大門,不為外人開。」
潑皮們已經追到了近前,一把扯住了婉清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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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二姑奶奶!」
潑皮頭子站在大雨裡,仰著頭衝我大喊,手裡還死死拽著婉清的頭髮。
「這小娘皮說她是你們戚家的大小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她男人陸長風欠了我們一千兩!」
「你們戚家家大業大,隨便漏點指頭縫裡的金沙也夠了。拿錢來,我放人!」
婉清疼得直抽冷氣,絕望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渴求。
「小姑姑救我,我不想被他們帶走!我會死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冷笑出聲。
「瞎了你們的狗眼。我戚家大小姐此刻正在內院刺繡。」
「這等衣衫襤褸的瘋婆子,我不認識。你們若敢在皇商府邸門前聚眾生事,莫怪我按大清律例,報官拿人!」
話音剛落,管家重重敲響了手中的銅鑼。
刺耳的鑼聲穿透雨夜,不遠處的巡街武侯立刻聞聲趕來。
潑皮頭子見詐不到錢,又見官差靠近,暗罵了一聲晦氣。
「他孃的,遇上個鐵公雞!既然戚家不認你,那就用你這身皮肉去勾欄裡還債!」
「走!」
他一巴掌扇在婉清臉上,扯著她的頭髮就往暗巷裡拖。
婉清淒厲的求救聲在雨夜中漸行漸遠,直至被雨聲徹底掩蓋。
我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走下門樓,身側的手卻在顫抖。
正堂內,燈火通明。
嫂嫂端坐在太師椅上,遞給我一杯熱茶。
「打發了?」
「打發了。」
我接過茶盞,「接下來,該送錢大官人和陸長風上路了。」
嫂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錢家以為我們丟了通關印鑑,今夜必定四處散播戚家延誤軍機的訊息,企圖在明日天亮前,切斷我們所有的週轉資金。」
「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我放下茶盞。
當夜,我調動戚家隱藏在暗處的所有人脈,將城南城西三個糧倉裡的散糧,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瘋狂拋售。
這舉動,在外界看來,就是戚家窮途末路,急需現銀打通官府關節。
錢大官人得到訊息,貪功冒進。
他為了徹底整死戚家,一夜之間傾盡永利錢莊所有的現銀,甚至挪用了儲戶的底庫,將市面上的散糧全部吃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