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叩門歸_第3章 這印鑒是戚家的命脈
這印鑑是戚家的命脈。
一旦遺失,延誤了軍機,那是要抄家滅族的死罪。
接下來的兩天,陸長風果然沒有出城去落雁峰。
我派出去盯著他的人回來稟報,陸長風不僅沒去採藥,反而暗中買通了一個送泔水的車伕,偷偷給西山農莊遞了一封信。
「他在跟婉清訴苦。」
我坐在太師椅上,翻看著手中的賬冊,聲音發沉。
「信裡必定說咱們戚家逼他去送死,他為了婉清,寧死也不退婚之類的鬼話。」
嫂嫂在一旁理著賬目,連頭都沒抬。
「那正好,看看婉清這丫頭,還能做出什麼蠢事。」
第三天入夜,大雨傾盆。
到了交割糧草的最後期限,明日一早,車隊就必須開拔。
我正準備去賬房最後核對一遍通關印鑑。
管家突然連滾帶爬地衝進後宅,整個人抖得厲害。
「主母,二姑奶奶,出大事了!」
管家撲倒在地上,聲音嘶啞。
「賬房遭賊了,保管通關印鑑的鐵匣子被撬開了,印鑑不見了!」
我心頭一緊,站起身來。
外院護衛森嚴,尋常的賊根本進不來。
只有熟悉地形,知道暗鎖機關的內鬼,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但這些日子,我和嫂嫂一再小心,怎會出這樣的差錯?
「去查!誰進過賬房!」
嫂嫂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片刻後,護衛統領押著一個渾身溼透的粗使丫鬟進來。
那丫鬟嚇得縮成一團。
「是大小姐......」
丫鬟哭喊著,大小姐昨晚從西山農莊逃回來了。
她見過我平日放腰牌的匣子,拿了腰牌騙開了賬房的門,拿走了鐵匣子。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麼好。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護衛跑進來遞上一封被雨水打溼的信箋。
「主母,陸長風派人送來的。」
嫂嫂一把扯開信封,一目十行地掃過,臉色沉到了谷底。
信上只有寥寥幾句話。
「長風已得戚家重寶,印鑑關乎軍國大事,望主母三思。今夜子時,城隍廟前,以千年人參換印鑑。」
「若不見人參,明日天明,印鑑將陳於府尹案頭,告戚傢俬藏軍用,圖謀不軌。」
放下信件,我和嫂嫂面沉如水。
距離子時只剩下一個時辰。
大雨如注,打在窗欞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戚家,已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05
管家癱在地上發抖。
我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添了一杯熱茶。
水汽氤氳中,我看了嫂嫂一眼。
嫂嫂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將手中的賬冊翻過一頁。
「慌什麼。」
我冷聲開口,「真印鑑就在我腰間的荷包裡,賬房那個鐵匣子裡裝的,不過是一塊雕壞了的廢料。」
管家愣住了,連哭都忘了,表情奇怪地看著我和嫂嫂。
他以為我們臉色不好看,是為了那印鑑。
實則,我們是為了婉清。
陸長風作為外人,怎會對戚家命脈如此瞭解。
他背後有婉清幫忙。
想到這孩子,我心底又沉了幾分。
我故意告訴身邊的丫鬟,若大小姐來了,儘管放她去做。
只是想試探她是否會背叛戚家,現在看來,我們寵錯了人。
嫂嫂站起身,理了理衣襬,神色看不出喜怒。
「備車。」
「既然陸公子約在城隍廟,咱們總要去見見這位孝子的真面目。」
馬車碾過積水的青石板路。
一炷香後,我們在城隍廟外停下。
破敗的廟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火光。
護衛一腳踹開破木門。
冷風夾雜著雨水灌進大殿。
神臺前,陸長風站得筆挺,手裡緊緊抱著那個黃銅鐵匣。
婉清則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身邊,凍得瑟瑟發抖,卻還一臉倔強地看著我們。
「小姑姑,孃親!」
婉清率先開口,滿面驚喜。
緊接著,她像是想到什麼樣,護食一樣護在陸長風面前。
「陸郎不是壞人,他是被你們逼得沒辦法了。只要你們交出人參,他絕不會告發戚家!」
「畢竟他愛的是我,你們都是我的家人啊。」
我看著自己從小疼到大的侄女。
憤怒大過心疼。
「通關印鑑若真丟了,戚家延誤軍機,是滿門抄斬的死罪?」
「你為了他,要刀你祖母,誅你母親和親姑姑?」
婉清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拔高了聲音。
「陸郎說了,只要你們不苛待我們,他絕對會守口如瓶的。是你們先無情的!」
陸長風上前一步,將婉清護在身後,深情款款地對視了一眼,才開口。
「二姑奶奶,戚主母,長風本不願出此下策。」
他掂了掂手裡的鐵匣子,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
「如今印鑑在我手中。戚家想保住皇商的位子,保住滿門性命,就拿千年人參,還有城南三間旺鋪的地契來換。」
「對了,我雖然家貧,卻不想婉清受委屈。戚家有家底,便要把我們的婚事辦的風風光光,將婉清風風光光地嫁入我陸家。」
婉清感動地看著他,轉頭就對我們說。
「娘,姑姑,你們看看長風,他對我是真心的,才不是什麼攀附之人!」
06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太學生,此刻也仗著人多勢眾,紛紛附和。
「戚家主母,你們為富不仁,今日也算是罪有應得!」
「陸兄高義,不計前嫌願意迎娶令愛,你們還不快將嫁妝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