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雲受歲寧_第6章 陸修言聽我們的發言
」
「陸修言」聽我們的發言,也有點慌了。
「你們想幹嘛?!我可是高貴的穿越者,誰知道這具身體原本的靈魂去哪裡了!」
「說不定早就投胎了!」
無論是死是活,我都接受不了陸修言的身體被邪祟佔據。
接下來的半個月,這座偏僻小院裡日日煙熏火燎。
我和大公主秘密從京郊白雲觀請了三位老道長。
每日輪流給陸修言唸經、貼符、潑狗血。
那邪祟起初還硬撐,罵罵咧咧,說我們是「封建迷信」。
我見這邪祟著實頑強,便讓道長們加了新招數。
把驅除邪祟的符燒成灰,混在狗血裡逼他喝下去。
邪祟後面也罵不動了,只是抱著頭縮在牆角里。
整個人像一具行屍走肉。
我站在院外看他,心裡也不是滋味。
畢竟那是陸修言的身體。
第九天晚上,下了一場暴雨。
我宿在大公主府上,半夜聽見外面喧嚷。
披皮起來。
看見侍衛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不好了,偏院裡的那位跳井了!」
我衝過去的時候雨還沒停,看見井口邊圍了一圈人。
大公主已經命人把井繩放下去撈。
聽說他是趁侍衛不注意,偷藏了石頭,硬生生砸斷鎖鏈逃出來的。
些許是受不了這樣的折磨,乾脆跳井自盡了。
人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兒了,手腳冰涼。
大公主讓人把他抬進屋,又命人去請丈夫。
我站在門邊,死死握緊了自己的臂膀。
難道,真如那邪祟說的那般。
真正的陸修言,已經回不來了?
忽然,屋中響起一聲輕微的咳嗽。
床上的人動了動手指,眼皮顫了兩下,緩緩睜開。
他搖搖晃晃地起身,旁邊的侍女嚇了一大跳,紛紛躲開他。
生怕他還是那個可惡的邪祟。
他看見我,聲音沙啞。
「書寧,我、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只這一句話,我就確定,他才是真正的陸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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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是陸修言慢慢告訴我的。
他說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具陌生的身體裡。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裡有不用馬拉就能跑的鐵車子,有能飛上天的鐵鳥,隔著千萬裡能聽見對方說話。
他在那邊拼命學、拼命記,把那個世界的好東西全刻進了腦子裡。
只是可惜,被邪祟這麼一折騰,「陸修言」的身份已經死了。
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更不能入仕參政。
他只能作為一個不存在的人活下去。
我擔心陸修言會想不開。
但我想錯了。
他回了陸家一趟,跟陸老太爺關起門說了大半日的話。
出來後,陸老太爺長長嘆了口氣。
揮了揮手,由他去了。
過了幾日,陸修言收拾了行李,上門入贅了。
那邪祟說,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大女主文。
主角是我,說的是我如何輔佐大公主成為千古女帝,自己成為第一任女宰相的故事。
陸修言不能入仕,但他入贅,當我的賢內助。
另外,母親在我高中探花後,終於下定決心和父親和離了。
至於父親,在二皇子謀逆案結束之後,由太女做主,官升一級,外放西北任職,屬於明升暗降。
程柳兒和她的姨娘隨行,這輩子估計不會再回京城。
算是小小幫我出了一口氣。
至此,母親和我徹底走出了過去。
在母親的主持下,我與陸修言正式結為夫妻。
我們一同讀書、議事。
他把那個世界的知識一一講給我聽。
新式水車、梯田灌溉、堆肥養地、官辦學堂分級制。
我轉呈太女,太女又呈給陛下,一條條推行下去。
太女的威望一日高過一日,朝臣們從最初的觀望,到後來主動遞摺子稱頌。
陸修言功不可沒。
第四年,陛下龍體欠安,主動禪位。
太女登基,改元「永昌」。
我身著一品緋色官服站在階下,仰望著女帝。
往後的許多年,永昌一朝政治清明,百姓安居,邊境安寧。
我與陸修言,雖然沒能一同入朝為官。
但終究殊途同歸,走在了一起。
這一路波折跌宕,到頭來,反倒是最妥帖的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