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雲受歲寧_第3章 但也煩請陸公子與我們走一趟
」
「但也煩請陸公子與我們走一趟,倘若真誤會一場,我等必將登門賠罪,並追究告發者,還陸公子一個公道。」
陸修言還想掙扎,卻被京兆府帶來的官差死死押住。
見自己真無逃脫可能,硬著頭皮叫嚷:「那就請二位回稟上官,陸家上下隨時恭候。」
「我陸修言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可他說這話時,明顯底氣不足。
涉及春闈,禮部和京兆府當即聯名稟報了陛下。
陛下立即批了手諭,允許京兆府帶兵搜查陸府。
陸修言的父親不信兒子會做出這樣的混賬事,上書辯駁,卻被無情駁回。
據說京兆府尹親自帶人入陸府時,甚至驚動了陸家老太爺。
老太爺親自跑來正堂拍桌子罵人。
可到底是陛下親批的手令,誰敢攔?
京兆府的官差把陸修言的臥房和書房翻得一團糟,各類手稿書文洋洋灑灑落了滿地。
終於在一處暗格中發現了大量有關策論、經義、術數的手稿。
同一道策論題寫了不下十幾遍,內容從一開始的潦草妄言到後面的字字珠璣。
更令人心驚的是,涉及的題目,與今年春闈已經擬定的考題,重合了足足九成。
禮部的人當場將這些手稿封存。
但陸修言究竟是怎麼知道春闈考題的,卻無人得知。
負責出題的官員個個說與陸家毫無關係,對陸修言都只聞其名不認其人。
京兆府的人查來查去,把貢院查了個底朝天,也沒發現考題是怎麼洩露的。
至於陸修言,他辯解稱一切都只是巧合。
可策論勉強能用巧合解釋,但經義和術數都能重合得七七八八,論誰都不信。
始終查不出頭緒的京兆府只能暫時把陸修言關入大牢,等待進一步的調查。
然而就在當夜。
陸修言暴斃而亡。
05
「據說是飯菜裡被人下了毒,等獄卒發現的時候,人已經七竅流血,再無生機了。」
「竟然有人敢在京兆府的大牢裡給人下毒,如此明目張膽地刀人滅口,視律法於無物,聽說陛下都震怒不已。」
母親嘆了口氣,顯然有些後怕。
「陸老太爺已經進宮請罪了,現在外頭全在議論這件事。」
我坐在母親身邊,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春闈洩題,人證物證俱在,本該順藤摸瓜查個水落石出。
結果唯一的線索人物在牢裡莫名其妙死了。
這一切,都讓人脊背生寒。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上下雞飛狗跳。
京兆府的人懷疑是陸家派人毒刀陸修言,以此保全陸家聲譽。
陸家卻堅持陸修言是被陷害的,彈劾京兆府保護不力,導致陸家麒麟子被害身亡。
雙方鬧得不可開交,可春闈洩題一案,還是成了一樁懸案。
陛下下旨,原定考題一律作廢。
由幾位大學士連夜加急重出。
春闈科考推遲一個月舉行。
訊息傳來的那天,書院裡一片哀號。
許多學子本就臨近考試,心神不寧。
這一拖,更是亂了陣腳。
日日有人跑去酒樓借酒消愁。
程柳兒倒是消停了不少。
大約是陸修言出事之後,她意識到自己跟他的「交情」並不是什麼光彩事。
乾脆老老實實縮在自己的院子裡,再沒來我眼前晃悠過。
我照舊每日按自己的計劃讀書、練字,寫策論。
該睡睡該吃吃,有事一點不往心裡擱。
一個月後,春闈開考。
貢院的大門轟然洞開,數千學子魚貫而入。
我深吸一口氣,與其他女學子來到了單獨的院子。
開始了為期三天的科考。
放榜那日,我正陪母親在院子裡澆花。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嚷。
我的貼身丫鬟氣喘吁吁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紅紙。
「姑娘!姑娘中了!探花,您是探花!」
母親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我。
眼圈紅了。
我接過那張丫鬟謄抄下來的排名,「程書寧」三個字赫然排在第二名的位置上。
母親緊緊將我擁在懷中,不受控制地落下淚來。
她出身清流世家,自幼讀書學理,年輕時也曾和父親論政,哪裡會毫無野心。
可偏偏,那時候朝堂上一堆的老學究,對著曾經垂簾聽政的太后各種彈劾,天天唸叨女德女戒,嚷嚷牝雞司晨,費盡心思堵住了女子從政的道路。
所幸,陛下深受太后影響,從來沒有將女子限制在後宅的想法。
為了給太后正名,這些年更是手段頻出,逐漸廢棄了強加於女子的枷鎖。
而我,母親夢想的延續,是太后種下的種子,更是陛下對那些迂腐之輩最有力的還擊。
放榜次日,我就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帖子。
【明日巳時,郊外京山別莊。】
落款處畫了一枚小小的石榴花標記。
我盯著那印記看了片刻,心裡大致有了數。
大公主生母早逝,幼年時被太后撫養。
而太后最喜石榴樹,石榴花也因此成了大公主的代表。
毫無疑問,要見我的,正是大公主。
06
第二日,我按時趕到京山別莊。
門口早已有侍女接應,領著我一路去了後花園的涼亭之中。
大公主沏了茶,緩緩抿上一口,微微抬手,立刻就有侍女端著一摞摺子上前來,讓我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