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油畫換掉我八年婚姻_第5章
”
年少時,我心疼江屹自幼無親無故、孤苦長大,不顧遠嫁風險、不顧親友勸阻,一心奔赴,傾盡所有溫柔待他。
如今夢醒,家人依舊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當晚飯後,江屹主動提出留宿:“沐陽很久沒來看爺爺奶奶了,今晚我們住下吧。”
我爸媽欣然應允。
轉頭他看向我,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你也留下住一晚吧。”
“不用,我明天一早要上班,得回去休息。”我直接拒絕。
話音剛落,江屹立刻拉住我的手腕,轉頭對著我爸媽說道:“那我也不住了,我明天也有工作。沐陽留在爺爺奶奶家,我們明天再來接。”
不等我反駁,他強行拉著我走出家門。
5
夜色深沉,我開車返程,車廂裡安靜得只剩引擎的聲響。
副駕上的江屹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刻意的軟化與卑微:“沐陽其實很想你。這幾天在家,天天到處找你、問你什麼時候回家。後天是他六歲生日,你回來陪他過一次生日,好不好?”
我心底毫無波瀾。
六年時間,孩子無數次許願,生日、流星、孔明燈、彩虹,每一次的願望都是同一個——希望黎舒阿姨做我的媽媽,換掉我。
我早已心死。
我目視前方,語氣冰冷堅定:“我沒空。”
江屹瞬間被激怒,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語氣帶著怒意與不解:“沈知予!不過是陪孩子過個生日,這麼小的事情,你都不肯讓步?”
我徹底失去耐心,側頭冷眼看向他,字字凌厲:“江屹,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用再圍著你、圍著孩子、圍著你的家庭轉。我的時間、我的生活、我的人生,都只屬於我自己。
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他瞬間失語,眼底光芒盡數黯淡,一路沉默無言。
第二天,我全身心投入工作,徹底遺忘了所謂的孩子生日。
傍晚閒暇,我路過一家盆栽店,一眼看中一盆淡紫色蝴蝶蘭。
花瓣輕盈雅緻,含苞待放,溫柔又堅韌。
店主告訴我,蝴蝶蘭極難養護,嬌氣敏感、費心費力,稍有不慎就會枯萎凋零。
我聞言反倒心生偏愛,當即買下帶回公寓,擺在向陽通風的窗臺。
我認真查閱養護攻略,精準把控光照、溫度、水量、施肥,耐心細緻照料。
從前我耗費八年心血照料家庭、照料人心,換來涼薄與辜負。
如今我費心照料一盆花草,只求自我療愈、內心安寧。
當晚,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是江屹慌亂崩潰的聲音:“沈知予!出事了!沐陽海鮮過敏發作了!我就給他吃了一點點螃蟹,他全身紅腫、呼吸困難,我不知道怎麼辦!你快來看看!”
我聽得心頭髮冷,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我六年如一日反覆叮囑、時刻謹記的孩子禁忌,他永遠不上心、不放在眼裡。出事之後,第一時間慌亂求助的,還是早已離婚的我。
我語氣冰冷,沒有半分共情:“他過敏休克該送醫院,不是找我。我不是醫生,幫不了你。不知道急救電話可以自己查。”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拉黑他的號碼。
沒過多久,我下班走出公司大門,小小的身影突然衝到我面前。
江沐陽穿著寬鬆的病號服,臉色蒼白憔悴,身形消瘦,應該是從醫院偷偷跑出來的。
他伸出瘦弱的小手,死死拽住我的衣角,眼眶通紅,帶著哭腔哀求:“媽媽,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生病了,你都不來看我。
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難受。”
看著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我心底終究掠過一絲酸澀,指尖微微發顫。
但轉瞬,他往日的涼薄話語、偏愛外人的模樣湧上心頭,所有心軟瞬間煙消雲散。
我壓下所有情緒,拿出手機撥通醫院急救電話,語氣平靜無波:“身體不舒服就回醫院治療,找媽媽沒有任何用處。”
我親自將他送回醫院,看著他被醫護人員接管,徹底收回所有目光。
這一刻我徹底看清,江沐陽完美復刻了江屹的涼薄與自私。
父子二人,一脈相承,習慣性享受我的付出,肆無忌憚消耗我的愛意,從未懂得珍惜與感恩。
當晚,許久未聯絡的大學閨蜜打來電話,語氣歡快:“知予!週六我們老同學聚會,必須到場!當年說好的全員赴約,誰都不許缺席!”
久違的大學時光,純粹熱烈、滿是星光,是我人生最無憂無慮的歲月。
我不忍推脫,笑著應允:“好,我一定去。”
6
週六傍晚,我準時抵達聚會酒樓包廂。
推門而入,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簾,歡聲笑語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老同學紛紛起身寒暄,語氣滿是感慨。
“這不是沈知予嗎!好久沒見了,終於捨得出來聚會了!”
“當年你可是我們專業的學霸啊!後來突然全職顧家,太可惜了!”
“你和江屹當年可是我們班的神仙情侶,為愛遠嫁、放棄事業,真的太讓人羨慕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感慨我們的深情相守,打趣我們多年恩愛如初,不停追問為何不見江屹同行。
聽著眾人的誇讚,我坦然開口,聲音清晰坦蕩:“我和江屹,已經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