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油畫換掉我八年婚姻_第4章 黎舒推門而入
黎舒推門而入,一身得體正裝,笑容溫柔得體,徑直走到江屹身邊坐下。
“抱歉,路上堵車,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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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舒坐下的第一時間,便從包裡掏出糖果、可樂,熟練遞給身旁的江沐陽。
小孩子本就偏愛零食,瞬間眼睛發亮,立刻撲進黎舒懷裡,親暱抱住她的脖子,主動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謝謝黎舒阿姨!你最好了!”
親暱依賴的模樣,刺眼又荒唐。
換做從前,我嚴格控制孩子的零食攝入,擔心傷牙、傷脾胃、誘發過敏,每次限制他吃糖果,都會被他哭鬧指責、捶打手臂,大喊著討厭我。
而黎舒隨手投餵的零食,就能換來孩子全身心的偏愛與親近。
江沐陽抱著零食,下意識看向我,眼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全然無視,沒有勸說、沒有提醒、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他的喜好與健康,從此與我無關。
黎舒抬眼看向我,笑容溫柔無隙,故作熟絡地寒暄:“知予,好久不見,沒想到你入職了這家公司,真厲害。”
“直接對接工作吧。”我跳過所有無效寒暄,直奔工作主題,氣場沉穩強勢。
整場專案對接,江屹全程心不在焉。
眼神頻頻落在我身上,頻繁走神、聽錯重點、遺漏細節,全程狀態渙散,完全沒有往日工作中的專業利落。
我不受絲毫影響,條理清晰、精準高效地完成了全部對接流程,全程專業剋制、公私分明。
對接結束後,我轉身返回實驗室,一頭扎進工作裡,徹底將三人拋之腦後。
直到晚上七點,我結束工作走出實驗室,才發現接待室的燈依舊亮著。
隔著玻璃,我清晰聽見江沐陽稚嫩的疑問:“爸爸,媽媽今天穿得和你一樣的衣服,她也會做很厲害的實驗嗎?”
江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與懊悔,緩緩響起:“是啊,你媽媽和爸爸一樣,都是優秀的科研人員。只是以前......”
只是以前,她為了我、為了家庭、為了你,親手放棄了自己的事業與前程。
未盡的話語,藏著他遲來的愧疚,可一切早已為時已晚。
我抬手敲了敲玻璃,示意他們離開。
電梯下行途中,密閉的空間裡,江屹突然開口,像是刻意跟我報備:“糖果我沒讓他多吃,記得你以前總說,吃多了容易蛀牙傷胃。”
我目視前方,神色冰冷,一言不發。
何其諷刺。
從前我日日叮囑、時時管教,他從不放在心上,只會敷衍縱容。如今我徹底放手,他反倒開始照搬我的規矩,假裝細緻上心。
見我沉默,他又低聲感慨,帶著自以為是的瞭解:“你還是撿回了老本行。我還以為,你早就不喜歡科研了。”
我終於側頭看他,眼神清冷通透,字字鏗鏘:“你憑什麼以為我不喜歡?我對科研的熱愛,從來不比你少半分。”
我只是曾經更愛他、更愛這個家,所以甘願犧牲、甘願退讓、甘願埋沒自己的光芒。
僅此而已。
電梯抵達一樓,走出公司大門,外面暴雨傾盆,雨勢洶湧。
江屹從包裡掏出一把雨傘,語氣帶著試探:“只帶了一把傘,雨太大了,不方便打車。要不你跟我們一起,你牽著沐陽,我們一起回去。”
江沐陽抬頭看著我,眼底藏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我淡淡搖頭,語氣決絕:“不用,我打車就好。
”
我轉身走進雨幕,坐進網約車裡,透過車窗看著父子倆佇立雨中的身影,過往的畫面瞬間翻湧而上。
曾經無數個暴雨深夜,我撐著傘冒雨去實驗室接他下班,滿心歡喜奔赴,最後只看見他坐上黎舒的車,搖下車窗淡淡讓我自己回家。
我一人立於滂沱大雨中,看著車子揚長而去,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還記得年少相戀時,每逢下雨,他總會緊緊把我護在傘下,半邊身子淋溼也毫無怨言,溫柔許諾,以後每一個雨天,他都來接我。
原來最先許諾的人,也是最先食言、最先變心、最先辜負真心的人。
週末恰逢我母親生日,我提前收拾好禮物準備回鄉。
讓我意外的是,江屹竟然帶著江沐陽提前趕到了我爸媽家。
我推門而入時,父子倆正陪著我母親在廚房包餃子,氣氛和睦溫馨。
從前我無數次邀約他陪我回家探親、陪長輩過節,他永遠以工作繁忙為由推脫,從未上心。
如今,倒是格外殷勤懂事。
我母親看見我,滿臉笑意,隨口問道:“怎麼小兩口沒一起回來?”
江屹擦了擦手上的麵粉,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帶著求和的試探:“爸媽這麼開心,別掃了老人家的興,我們......要不要和好?”
我推開他的手,放下手中的禮物和外套,對著廚房一臉錯愕的父母,坦然開口,字字清晰:“爸,媽,我和江屹離婚了,已經辦好手續了,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空氣瞬間凝滯,廚房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我父母愣在原地,對視一眼,沒有責備、沒有質問。
沉默幾秒後,我母親溫柔開口:“你們自己想好就行,你們的選擇,爸媽都支援。家裡永遠是你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