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我拖鞋的家，我不回了_第9章 兩年期滿

第9章

兩年期滿。

梁安走出基地大門的時候，戈壁灘的風灌了一脖子。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開機。

螢幕亮起來的瞬間，訊息像洪水一樣湧進來。震動了整整三分鐘才停。

簡訊收件箱，147條未讀。

媽媽的最多。

時間線拉開來看，像一個人慢慢溺水的過程。

最早的那條是第一年春節：【安安過年回來嗎媽給你燉排骨】

然後是：【你電話怎麼打不通？是不是換號了？】

再後來：【安安你到底在哪裡媽媽很擔心你】

再後來：【媽知道以前有些事做得不對你別往心裡去回來好不好】

再後來：【安安媽求你了回個資訊讓媽知道你平安就行】

最後一條，三天前：【安安，媽每天都在等你訊息。】

爸爸只有一條。很長。

【安安，爸以前說話不好聽，也沒關心過你。你在外面受苦了，爸都看到新聞了。你想回來隨時回來。你的房間你妹已經收拾出來了，跟以前一樣。爸在家等你。】

措辭生硬，有些地方前後矛盾，像是刪了改改了刪，最後硬著頭皮發出來的。

妹妹的訊息最雜。從一開始的【哥你號怎麼打不通換號了嗎】到後來的【哥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你太牛了】到最後一條：【哥我知道錯了。你回來看看行不行。求你了。】

梁安坐在基地門口的石墩上，把所有訊息從頭看到尾。

風吹著他的短髮，日光曬得眼睛發酸。

他鎖了屏。

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回到北城，第一件事是去見導師。

導師把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

“專案組給你爭取的。直博名額，研究所正式編制，還有一套人才公寓。你這兩年的貢獻夠格。”

梁安翻開檔案，一頁一頁看完，拿起筆簽了字。

導師把鑰匙遞過來。

他接住，金屬硌在掌心，涼絲絲的。

一把只屬於他的鑰匙。不用掛在走廊的掛鉤上排隊。不用跟任何人的鑰匙並排。

第二天，導師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是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老師您好，我是梁安的媽媽。求求您讓他給我回個電話，就一個電話就行。我就想聽聽他的聲音，我就想知道他好不好。”

導師掛了電話，走到實驗室找梁安。

“你媽媽打來的。哭得挺厲害。想讓你回個電話。”

梁安手裡的扳手停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

“跟她說，我很好。”

導師等了幾秒：“還有呢？”

梁安搖頭。

沒了。

導師回撥了電話，把話原樣轉達。

電話那頭的哭聲忽然拔高了一個調，然後變成壓抑的嗚咽。

梁安站在實驗室窗邊，看著樓下的梧桐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就往下掉。

手機震了一下。簡訊。

妹妹的：【哥，我買票來找你了。你在北城對不對？你等我。】

他看了一眼。

沒回。

三天後，下午五點，梁安從實驗室出來。

臺階上坐著一個人。

妹妹抱著膝蓋，手裡攥著一個白色塑膠袋。旁邊放著一個揹包，揹包帶子都磨毛了，像是坐了很久的硬座。

她看見他的瞬間彈起來，嘴唇動了動，眼眶一下就紅了。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