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之內，人心之外_第9章 9聞硯被刑拘的第二天

9

聞硯被刑拘的第二天，聞氏停牌。

供應商堵在門口。

銀行申請資產保全。

幾個高管連夜提交材料，把責任往聞硯身上推。

陳董來陸氏時，低著頭。

“陸總，聞氏不能倒。”

“工程停一天，工人就多拖一天工資。”

我翻著檔案。

“我可以接。”

陳董抬頭。

我把條件推過去。

“第一，聞氏退出管理。”

“第二，所有欠薪由陸氏監管發放。”

“第三，聞氏名下能變現資產，優先補工人工資和供應商。”

“第四，配合警方調查三年前車禍。”

陳董看完，臉色變了。

“這等於把聞氏拆了。”

“聞氏早被聞硯拆空了。”

“我現在是在接手爛攤子救人。”

陳董沉默很久，簽了字。

我接手專案當天，很多工人站在樓下。

有人想送錦旗。

我沒收。

我讓助理搬來一張桌子。

現場登記欠薪、工傷、材料款。

一個工人搓著手。

“陸總，我們以前罵過你。”

我把表格遞給他。

“罵我不影響你拿工資。”

“銀行卡號寫清楚。”

下午，律師發來訊息。

聞硯想見我。

我本來不打算去。

律師又發來一句。

“他說，他知道陸董骨灰的下落。”

我去了看守所。

聞硯穿著看守服，頭髮剪短了。

他坐在我對面，整個人瘦了一圈。

“之語，你來了。”

“骨灰在哪兒？”

聞硯苦笑。

“你現在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跟我說？”

“你配不上多餘的話。”

他低下頭，手銬碰到桌面。

“當年火化的，不是你爸。”

“是喬建平。”

我早有猜測。

可親耳聽到，胸口還是沉了下去。

聞硯繼續開口。

“你爸的遺體被我藏了。”

“我怕被查出什麼。”

“後來我讓人把他埋在老倉庫後面。”

“那塊地已經賣了。”

“說地址。”

聞硯抬頭。

“你幫我請最好的律師。”

“我就告訴你。”

我站起來。

“那你爛在裡面。”

聞硯急了，手銬重重撞在桌上。

“陸之語！”

“那是你爸！”

我回頭。

“正因為那是我爸。”

“所以我不會拿他的屍骨，跟兇手做交易。”

我走到門口。

聞硯在身後喊：

“陸之語，我愛過你！”

他的聲音啞了。

“我真想好好愛你一輩子。”

“可你爸看不起我。”

“他說我配不上你，說我骨子裡太貪。”

“我只是想證明他錯了。”

我轉身。

“事實證明，他說得沒錯。”

聞硯的臉垮下去。

“你也不是愛我。”

“你愛的是站在我身邊，就能往上爬的自己。”

離開看守所後，我直接聯絡警方。

黑卡沒有再給我任何字。

我也不需要。

聞硯忘了，死人留下的不止遺物。

還有車轍、監控、行車記錄和來不及清理乾淨的路線。

喬建平的行車記錄裡，拍到事故後商務車開往城西倉庫。

那塊地現在還沒動工。

第二天清晨，警方在老倉庫後面挖出了我父親的遺骸。

我把舊錶放在證物袋旁邊。

黑卡不知什麼時候滑到我掌心。

卡面只有一行字。

【回家的人，不再替兇手沉默。】

我看了很久。

“爸。”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