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HD許願後田螺先生出現了,但不是人_第4章 4我沒有去撕那張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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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去撕那張字條,也沒有試圖開門。
身後那道視線還在盯著我。
我知道了它的位置,卻沒有立刻把它揪出來。
因為我根本無法找出到這個東西,畢竟就連警察費勁力氣都沒能在家裡找到他的蹤跡。
可他的存在卻是真實的,我只能想辦法讓他自願現身。
我靜靜地站在玄關處,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這個,已經被那個看似不存在的他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家。
一塵不染的地板,擺放整齊的物品,窗明几淨的玻璃。
一切在外人看來或許溫馨美好,但在我眼裡,卻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
因為這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應該是亂的。
水池裡應該堆著沒洗的碗,沙發上應該扔著穿過的衣服,茶几上應該散落著沒看完的檔案和吃了一半的零食。
那才是我,一個重度ADHD患者的家。
混亂、無序、充滿生活氣息,卻也讓我時常感到無力和自責。
可現在這個家,太完美了,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牢籠。
我走到客廳的茶几前,拿起上面擺放整齊的一摞書。
那是我上個月買的ADHD自我管理工具書,買回來後就一直扔在沙發上,連塑封都沒拆。
可現在,它們被整整齊齊地碼在茶几上,按照顏色深淺排列。
我翻開最上面一本,扉頁上仍舊貼著一張字條:
“寶貝,書要看完才有用哦,我幫你做了讀書筆記,在第三十七頁。”
字跡清秀工整,帶著一種刻意的溫柔。
那不是媽媽的字,她從爸爸去世之後,性格就比從前更加冷淡堅毅。
為了承擔獨自撫養我的責任,沉默寡言了很長的時間,字跡也變得筆力蒼勁。
而我的自己字寫的向來隨意,潦草得像是在畫符。
這到底是誰的字?
我盯著看了很久,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於是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ADHD讓我的大腦像一臺永遠停不下來的攪拌機,思緒紛飛,難以集中。
但此刻,我必須要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像串珠子一樣,一顆一顆串起來。
生日許願後家務被人做完,字條也一個個出現。
我以為他只會替我完成家務,卻沒想到他是想控制我所有的生活。
縱容一個人變成廢物並不是在幫助她,而是在毀掉她。
這個“田螺先生”從來都不是為了愛我才出現的。
他恨我。
可他卻在悄無聲息之間親吻我,甚至知道我鎖骨下有一顆痣。
這種恨意又帶著控制不住的親近,如果是人類,會擁有這樣離奇複雜的感情嗎?
無數碎片在我腦海中旋轉碰撞,漸漸拼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五歲那年,姐姐和爸爸在車禍中去世。
從那以後媽媽就像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溫柔,不再耐心,對我要求嚴苛到近乎苛刻。
每當我忘記帶作業、弄丟鑰匙、或者無法集中注意力完成一件事時,她就會用一種失望至極的眼神看著我。
彷彿在說:“為什麼死的是你姐姐,而不是你?”
所以媽媽,是你愛我,又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