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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養未婚夫在偏遠山區支教五年,好不容易盼到他任期結束。
卻第四次接到他申請延期的電話。
“老婆,村長說學校實在缺老師,我又得留一年。”
“真的對不起,山裡的孩子太苦了我不忍心走。”
“你放心,再等我一年,明年我一定回城跟你領證辦婚禮。”
他匆匆結束通話電話後,我鬱悶地點開他們當地的支教表彰官網。
我倒要看看多缺人的學校才能把他死死扣住!
可我剛點開,就在優秀先進個人的介面看見了他的名字。
時間是四年前。
我難以置信地往下翻看,視線定格在最後一頁的獲獎感言。
“感恩我的妻子趙金鳳,陪我紮根大山,生下可愛的三胞胎兒子。”
妻子趙金鳳?可我不叫這個名字啊。
我沒有哭鬧,而是冷靜地點開了銀行流水和他的助學基金會賬戶。
既然他這麼喜歡大山,那這輩子就留在裡面踩縫紉機吧。
......
“林晚,你說話啊,你是不是嫌棄我沒出息,只顧著山裡的窮孩子?”
聽筒裡傳來陳浩略帶急躁的質問聲。
我盯緊螢幕上那行“感恩妻子趙金鳳與三胞胎兒子”,指尖刮過冰涼的桌沿。
“沒嫌棄,就是覺得你太辛苦了。”
“你能理解就好!做人要有大愛,不能總盯著小家庭那點情愛。”
陳浩鬆了口氣,語氣又恢復了慣常的道德高地。
“對了,下個月山裡要修抗寒管道,你再轉八十萬到助學賬戶上。”
“八十萬?上個月不是剛給學校蓋了新食堂嗎?”
“山裡條件惡劣你又不是不知道!孩子們的腳都凍爛了,你吃頓米其林就幾千塊,還在乎這點救命錢?”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行了,訊號不好,記得轉賬。”
電話被單方面切斷。
我沒像往常那樣急著自責,而是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加密硬碟。
五年來,陳浩以“大愛無疆”的名義,從我這裡陸續拿走了三百八十萬。
從教室翻新、暖氣改造,到給山裡孩子發營養餐。
每一筆,我都記在專用的慈善分類賬目下。
我登入銀行企業端,直接調取了“青石鄉希望小學愛心賬戶”的底層網銀流水。
螢幕上的載入圓圈轉動了三秒。
密密麻麻的最終去向條目彈了出來。
沒有一筆流入縣教育局,也沒有一筆付給建材商。
百分之九十的轉賬,在進入所謂“愛心賬戶”兩小時內,都被化整為零。
最終全部匯入了一家叫做“金鳳農產品貿易有限公司”的對公賬戶。
我順手點開工商資訊查詢軟體。
法定代表人:趙金鳳。
註冊資本:五百萬。
實繳股東只寫著兩個人。
趙金鳳,佔股百分之六十。
陳浩,佔股百分之四十。
公司成立的時間,正是我第一次給他打去五十萬“校舍修繕款”的第三天。
我靠進椅背,看著那張表彰網頁上陳浩捧著證書的照片。
照片背景裡,那個穿著大紅羽絨服、笑得滿臉橫肉的女人,正抱著一個兩歲大的男孩。
腳邊還站著兩個一模一樣的雙胞胎。
“原來大愛無疆,愛的是別的女人和三個兒子。”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浩發來的催款語音。
“老婆,八十萬抓緊啊,工地上工頭等著要材料費呢。”
我把語音轉成文字,截了個圖,儲存進名為“踩縫紉機”的資料夾。
隨後撥通了私人財務顧問的電話。
“幫我準備一份專項對公捐贈協議,要求資金監管。”
“晚總,您又要給陳先生的山區學校捐款?”
“不,這次我要玩把大的。”
“您說怎麼弄?”
“先讓他把過去的賬目簽字確認,一分都別落下。”
第二天一早,陳浩直接發來了一張九宮格照片。
正中間是一間漏雨的土坯房,屋頂蓋著破爛的塑膠布。
陳浩穿著一件泛白的舊棉襖,蹲在泥地裡啃冷饅頭。
配文感人肺腑:“紮根深山第五年,再苦不能苦孩子。”
底下一堆不知情的大學同學在瘋狂點贊。
“陳哥太偉大,真正的聖人!”
“林晚真是好福氣,找了這麼有責任感的男人。”
我放大那張啃饅頭的照片。
畫質很清晰,清晰到能看見他身後那扇“破木窗”邊緣,露出一角極窄的香檳色金屬邊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