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走後第三天，妻子帶她媽來掀靈堂_第8章 林若晴給秦洲發了一條消息

第8章

林若晴給秦洲發了一條訊息：“能見一面嗎？”

已讀。沒回。

第二天又發：“我有話想當面跟你說。”

過了三個小時，回了兩個字：“說吧。”

“當面。”

又過了半天。

“週四中午，公司樓下那條街，麵館。你要來就來。”

她看了一眼地址。城東開發區，離市中心四十分鐘車程。一家麵館。

她想說換個地方，打了三個字又刪掉了。

週四中午，她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到了那條街。

麵館很小，六張桌子，塑膠凳，牆上貼著手寫選單。油煙味混著醋味。

秦洲坐在靠裡面的位置，面前一碗麵已經吃了一半。

她拉開對面的凳子坐下。塑膠凳腿颳著地面，刺啦一聲。

秦洲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吃麵。

林若晴坐了一會兒，開口了。

“秦洲。”

“嗯。”他沒抬頭。

“那天的事，我想了很久。”

他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等她說。

“我知道我錯了。”她低著頭，手指絞著桌上的紙巾，“那天不應該停車，不應該讓你寫那個東西。我媽一直在我耳邊說那些話，我腦子不清楚，沒想到會那麼嚴重。”

秦洲沒接話。

“我不是故意的。”她抬起頭，眼眶紅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叔叔。”

“我知道。”秦洲說。

林若晴愣了一下，像沒想到他會這麼回應。

“那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來。房子過戶給你，首付那二十三萬我還，以前的事我全認。”

秦洲看著她。看了很久。

“若晴，我問你一個事。”

“你說。”

“那天你停車寫借條的時候，後視鏡裡我爸什麼樣，你看見了嗎？”

林若晴張了張嘴。

“你看見了。”秦洲替她回答了。“你看了一眼。”

她沒否認。

“你知道那幾分鐘我在想什麼嗎？”

她搖頭。

“我在想，她是我老婆，她不會真的見死不救。”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

“我在後座看著我爸的臉一點一點變顏色。我心裡一直在說，快了快了，她寫完就走了。”

“我信你。我在那個時候，還在信你。”

林若晴的眼淚掉下來了。

“但你讓我失望了。”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你不是對不起我。你是對不起一條命。這個事，我沒資格替我爸原諒你。”

林若晴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秦洲把手收回來。不是甩開的，是輕輕地、慢慢地抽走的。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做最後的告別。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了一張紙幣放桌上。

“面錢我付了。你慢慢坐。”

然後走了。

林若晴一個人坐在那家麵館裡。對面那碗麵涼透了，湯麵結了一層油膜。

她的眼淚一直在掉，紙巾團了一堆。

老闆娘走過來，猶豫了一下，放了一包紙巾在桌上。

“姑娘，要不要喝點熱水？”

她搖搖頭。

在那張塑膠凳上坐了很久，久到午飯的客人都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