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走後第三天,妻子帶她媽來掀靈堂_第6章 離婚後第三十二天
第6章
離婚後第三十二天。
林若晴加班到十一點,拖著人回到小區。單元門的感應燈壞了,樓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摸著牆上了六樓,鑰匙捅了三次才插進鎖孔。
門開了,屋裡比樓道還黑。
以前她加班回來,客廳的小夜燈永遠亮著,廚房留著一份熱好的飯,保鮮膜蒙著,旁邊壓一張紙條:“微波爐兩分鐘就行。”
現在什麼都沒有。
她泡了一桶泡麵,坐在沙發上吃。麵餅沒泡透,硬邦邦的。吃了兩口放下了。
第三十五天。
廚房水管介面滲水,滴滴答答響了一夜。她拿盆接著,打了物業電話,說師傅最快後天來。
以前這種事根本到不了物業。秦洲工具箱開啟,二十分鐘搞定。
她把盆踢到角落裡,關上廚房門,眼不見為淨。
第四十天。
半夜兩點,肚子突然絞著疼。
她蜷在床上忍了十分鐘,冷汗把睡衣洇透了。爬起來找藥,家裡沒有。
最後咬著牙自己開車去了醫院。
急診掛號排隊。她縮在候診椅上,胃一陣陣痙攣,臉色白得嚇人。
旁邊坐著一對夫妻。女人也是腸胃炎,疼得直哼哼,靠在男人肩上。
男人一隻手攬著她,另一隻手填單子。嘴裡一直唸叨:“沒事沒事,馬上就到咱了。你靠著我,別使勁。”
林若晴看著那個畫面。
她想起來了。
三年前冬天,她發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八。凌晨三點,秦洲把她從床上背起來,一口氣背下六樓。
她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他說:“你先睡,到了我叫你。”
後來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病床上了。手背扎著針,旁邊椅子上秦洲歪著頭睡著了,手還握著她的。
“27號!”
護士喊號。林若晴回過神,扶著椅子扶手站起來,一個人走進診室。
輸完液出來,天快亮了。
她坐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等車,百無聊賴刷手機。
一個共同好友的朋友圈裡轉了張照片,配文是“週末遛彎偶遇老秦和阿姨”。
照片裡是一個公園的長椅,秦洲媽媽坐在上面曬太陽,旁邊放著一袋橘子。秦洲站在旁邊,側臉,正在給她剝橘子。
他瘦了。頭髮長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
但他在笑。
那種笑不是應酬的、不是敷衍的。是鬆弛的,像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東西。
林若晴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計程車來了。她鎖屏上車。
司機問去哪,她報了地址,靠在後座閉著眼。
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
他看起來過得不好。但他看起來不需要任何人了。
那天回家之後她沒睡。坐在客廳裡,看著牆上那個空相框發呆,一直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