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京城第一福星,誰見了我都得蹭兩下,蹭完轉身就發財。
畢竟,我出門鞋底能粘銀票,買根枯樹枝能開出並蒂牡丹,是個人都想跟在我身後撿漏。
祖母把我當眼珠子疼,爹孃恨不得把我供起來。
然後皇上抽瘋,把我賜婚給九王爺。
全家當場哭成淚人,祖母差點當場給我燒紙。
因為九王爺那張臉雖然禍國殃民,命格更是驚天動地。
克父克母克全族,養烏龜都能隔夜翻肚皮,府裡常年備著三副棺材,一副給他,兩副備用。
我聽完,反手揣了滿滿一兜金葉子,歡天喜地鑽進了花轎。
克我?笑話。
行走的錦鯉配天煞孤星,這波就叫對沖。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棺材板夠硬,還是我的福氣燙手。
01
娘生我的那天,薛家祖宅上空盤旋著整整一百隻喜鵲。
這事兒聽著玄乎,但整個京城的老百姓都親眼瞧見了。
所有人都說薛家生了個小福星,天生錦鯉命。
打從我能下地走路起,薛家的好日子就沒斷過。
三歲那年,我在後花園裡挖泥巴,隨手指著一塊長滿雜草的地,非吵著要爹給我挖坑種果核。
爹拗不過我,擼起袖子一鋤頭下去,直接刨出了前朝留下的三大箱金元寶。
七歲那年,燈會上一個老乞丐拉住我,非要賣給我一根烏漆墨黑的枯樹枝。
娘本想拉著我走,我偏掏出壓歲錢買了下來,順手插在院子裡的泥盆裡。
第二天一早,那枯樹枝開出了罕見的並蒂牡丹。
宮裡的老太監親自帶著人,捧著一千兩黃金,將那盆牡丹請進了御花園。
自那以後,我薛明珠「京城第一福星」的名號徹底響徹雲霄。
爹孃逢人便誇我,祖母更是將我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
出門逛街,不用帶護衛,周圍全是要來沾喜氣的百姓。
我去買個糖葫蘆,小販都要多送我兩串,只求我能在他的攤位前多站一會兒。
但人走運久了,難免招人眼紅。
我十歲那年,參加長公主舉辦的賞花宴。
榮安郡主向來跋扈,見眾人都圍著我轉,心裡不痛快,故意伸出腳想絆我摔個狗吃屎。
可惜惹到我,她算是惹到牛皮糖了。
她的腳還沒碰到我,我眼淚就先一步湧出眼眶。
我扯開嗓子嚎啕大哭。
榮安郡主慌了神,急忙站起身想捂我的嘴,結果腳底踩到不知哪來的一顆圓石子。
整個人往前一撲,結結實實地磕在石階上,磕掉了一顆門牙。
從那以後,京城裡又多了一條傳言。
薛明珠不僅是個福星,還會讓人倒黴。
誰讓她不痛快,老天爺當場就讓誰不痛快。
對此,我絲毫沒有反省的意思。
能給自己爭口氣,為什麼要委屈自己?
我就這樣在全京城的敬畏與寵愛中長到了十六歲。
等我到了及笄說親的年紀,薛府的門檻差點被媒婆踏破。
爹孃挑花眼的時候,宮裡突然降下一道聖旨,直接將我砸蒙了。
皇上將我指婚給了當朝九王爺,蕭燼。
02
接完聖旨,薛家上下哭聲震天。
祖母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直接厥過去。
爹抱著我的大腿,眼淚鼻涕全蹭在我的裙襬上。
「我的嬌嬌啊,皇上這是要拿你的命去填那個天坑啊!」
不怪爹如此失態,實在是這位九王爺的名聲,比我的福星名號還要響亮。
蕭燼,先皇第九子,當今皇上的親弟弟。
此人生得極美,但命格又臭又硬。
傳聞他剛出生,生母就難產而亡。
到了滿月時候,先皇不慎從馬上摔下,斷了腿。
他五歲那年養了只波斯貓,貓當天晚上就被魚刺卡死了。
十歲養了條狗,狗出門就被馬車撞飛了。
皇上曾給他指過三門親事,可每個都難逃一劫。
第一個未婚妻還沒過門,在定親當晚就跌入池塘,差點淹死,嚇得她家族連夜退婚。
皇上不死心,緊接著又火速指婚第二個未婚妻。
結果人家去廟裡上香,遇到山體滑坡,摔斷了腿。
第三個更乾脆,聖旨剛下,直接剪了頭髮去尼姑庵出家了。
到了如今,蕭燼已經二十二歲,不僅孤家寡人,還常年纏綿病榻,天天咳血。
聽說九王爺府的偏院裡,一年四季都停著幾口上好的紅楠木棺材,就等著他隨時嚥氣。
娘捶??頓足,罵罵咧咧,「這分明是要把咱們家的搖錢樹往死裡整!」
爹淚水直流,他再看看那捲明黃色的聖旨,滿臉悲憤。
全家又氣又恨,卻不敢反抗皇權。
我沒哭,反而覺得挺有意思。
「爹,娘,你們哭什麼?」
我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潤潤嗓子,「九王爺是皇親國戚,府裡金銀珠寶肯定數不勝數。」
「他要是真那麼容易死,等我嫁過去,那整個王府的家產不全是我的了?」
退一步講,他命硬,我福氣大。
硬碰硬,還指不定誰吃虧呢。
祖母紅著眼眶拉住我的手,「明珠,那可是個剋星,連畜生都活不過三天!」
我拍拍祖母的手背,語氣十分誠懇。
「祖母,畜生沒福氣,我有啊。」
爹孃面面相覷,連哭都忘了。
我轉身回了房,拿出我攢了十六年的各種金葉子、銀票、寶石,仔細地打包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