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五千公里的盡頭是一場心寒_第 10 章 我把離婚證收進包里
第 10 章
我把離婚證收進包裡,走到路邊等公交。
等車的時候,方寧打來了電話。
“九舟,離了?”
“離了。”
“......你現在怎麼樣?”
“挺好的。”
方寧沉默了一會兒。
“錦嵐昨晚給我打電話。說她想去民政局,但怕去了會控制不住自己。怕鬧出什麼事來。”
“所以她選擇不去。”
“嗯。”
“她總算做了一次對的選擇。”
方寧嘆了口氣:“九舟,你別恨她。她是真的後悔了。”
“我不恨她。恨一個人太累了。我沒力氣。”
掛了電話,公交來了。
上車之後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街景。
想起五年前送魏錦嵐去機場的那天。
她拉著我的手,在安檢口說:等我回來。
我說:好。
然後等了五年。
等到的是一場騙局。
現在想想,那天她鬆開我手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走了。
只是我一個人站在原地,不肯承認。
下了公交,走到公司樓下。
碰見了同事小陳。
“舟哥!你今天不是請假了嗎?”
“辦完事了,回來加班。”
“哦對了,有個人在前臺等你。說是你老婆......”
我腳步一頓。
“前妻。”
“啊?”
“沒事。”
我加快步伐走進大廳。
魏錦嵐站在前臺旁邊,手裡捧著一束花。
白百合。
結婚那天的同款。
看到我,她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九舟......”
“你怎麼知道我在哪兒上班?”
“我問了你媽。”
我深吸一口氣。
“去外面說。”
我領著她出了公司大門,走到旁邊的便利店。
進去買了兩瓶水。
遞給她一瓶。
“說吧。”
她接過水,沒開啟。
兩隻手攥著瓶子,像是需要一個著力點。
“你真的不要我了?”
“離婚證都拿了,你覺得呢?”
“我不信。”她抬起頭看我,眼眶發紅,“五年。你等了我五年。不可能說不要就不要的。”
“我也以為不可能。”
“但你讓我看清了。”
“我等的那個人,從來不存在。”
她把花往我手裡遞。
“我存在。我在這裡。九舟,我回來了。”
我沒接花。
“魏錦嵐,你知道我現在看到你是什麼感覺嗎?”
她看著我,不說話。
“我看到你就想起那一百萬的催債簡訊。想起我爸在ICU裡的時候你給別人買表。想起你讓我籤的那些檔案。想起你在校門口挽著他的樣子。”
“你對我來說不再是一個人了。你是我這五年所有痛苦的總和。”
她的手垂下去。
花落在地上。
白百合散了一地。
“九舟......”
“你走吧。下次不要來了。”
我轉身進了公司大門。
沒有回頭。
電梯裡,我靠著牆,仰起頭。
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情緒壓下去。
到了工位坐下。
開啟電腦。
繼續工作。
週二開庭。
宋亦澄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裙,站在法院門口等我。
“準備好了?”
“嗯。”
“那進去吧。材料都齊了,問題不大。”
法庭上,魏錦嵐坐在對面。
她請的律師是那個之前打電話給我的陳律師。
兩邊坐定之後,審判員宣讀了案由。
宋亦澄起身陳述的時候,我一直低著頭。
不是緊張。
是不想看魏錦嵐的臉。
“......綜上所述,被告魏錦嵐在婚姻存續期間,利用原告的信任,偽造簽名辦理三筆消費貸款,共計一百零三萬元,全部用於與婚外第三人共同經營的公司。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全部款項並支付利息。”
對面的陳律師起身回應。
“我方當事人承認上述債務確由其操作,並願意承擔還款責任。但對“偽造簽名”一說不予認可。原告是知情且自願簽署的。”
宋亦澄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可以說話。
我拿起話筒。
“她告訴我那是學術基金的擔保檔案。是英文的,我看不懂。她說只是走流程,我信了她。”
“這就是知情且自願?”
法官看向魏錦嵐那邊。
陳律師跟魏錦嵐低聲交流了幾句。
魏錦嵐站起來。
“法官,我承認我欺騙了他。但我不是惡意的。那個公司本來是打算畢業之後用來做我們共同事業的......”
“註冊在第三人名下的公司,是“我們”的共同事業?”
宋亦澄的反問很平靜,但法庭裡安靜了一瞬。
魏錦嵐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
最後法官宣佈擇日宣判。
出了法院,宋亦澄遞給我一杯熱的。
“你今天表現很好。”
“就說了兩句話。”
“該說的說了就行。多說多錯。”
我接過杯子,暖在手裡。
她走在我旁邊,步子很穩。
不快也不慢,不用我刻意遷就。
這種感覺很陌生。
以前跟魏錦嵐走路,永遠是她走在前面。
她走得快,我跟在後面,她也不會回頭。
“宋律師。”
“嗯?”
“謝謝。”
她偏過頭看我,笑了一下。
“叫我名字就行。以後咱們還要打很多次交道呢。”
我猶豫了一秒。
“宋亦澄。”
“哎。”
她應得自然又幹脆。
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第一次,在這漫長的冬天裡,我覺得有一點點暖。
就一點點。
但足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