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五千公里的盡頭是一場心寒_第 7 章 方寧

第 7 章

“方寧，我名下的貸款......是怎麼辦下來的？我沒簽過任何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九舟，你還記不記得，去年錦嵐跟你說有個學術基金要你幫忙籤個字？”

我想起來了。

她說是導師推薦的一個基金，需要配偶簽字做擔保。

她拍了檔案照片發給我，英文的，密密麻麻。

我沒看懂，但我信她。

簽了名，拍照發回去。

不止一次。

好幾次。

“那不是基金。”方寧的聲音很沉，“那是貸款合同。”

我掛了電話。

坐在辦公室裡，從下午六點坐到晚上十點。

同事都走光了。

保潔阿姨來收垃圾，看了我一眼：“小夥子，下班了。”

“嗯。”

我關了電腦，拿起外套。

出了公司大門，路邊的冷風吹得人清醒。

我給魏錦嵐發了一條訊息。

【離婚協議你不籤也沒關係。我會直接起訴。】

【貸款的事，我也會一併追究。】

發完之後，她的電話在三秒之內就打了過來。

我沒接。

第二次。第三次。

第四次的時候，我接了。

“九舟，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偽造我的簽名騙貸？還是把錢全轉給你的小白臉開公司？”

“不是的！那個公司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我打算博士畢業之後......”

“法人為什麼是Ethan的名字？”

她又沉默了。

“魏錦嵐，你沒有什麼可解釋的了。”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簽字，把貸款全部轉到你名下。否則我報警。”

我掛了電話。

從心冷到腳底的感覺，就像被人從骨頭裡面抽走了溫度。

第三天，快遞到了。

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沒有附帶任何紙條、任何解釋。

只有最後一頁上她的簽名，魏錦嵐，字跡潦草得幾乎看不出來。

像是手在抖。

我把檔案收好，當天下午就去了民政局。

單方面提交也可以，三十天冷靜期。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外面下著小雨。

我站在臺階上撐傘，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姜九舟先生？”

“我是。”

“我是律師事務所的陳律師。您妻子魏錦嵐女士委託我處理你們的離婚財產事宜。關於您提出的一百零三萬貸款問題......”

“不是我提出的。是她用我的名義辦的。”

“是這樣的，魏錦嵐女士承認這些貸款確實由她操作，並且願意承擔全部還款責任。但她提出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她希望您能撤回離婚申請。”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你告訴她，不可能。”

“姜先生，您冷靜一下。如果雙方協商不成，走訴訟程式的話，時間和精力成本......”

“那就走訴訟。”

我掛了電話。

雨下得大了些。

有人在旁邊撐著傘站住了。

我側頭看了一眼。

是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三十出頭的樣子，手裡拿著一疊檔案，正在看手機。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她抬起頭。

“不好意思，您也是剛從裡面出來的嗎？”

我點了點頭。

她朝裡面看了一眼，笑了笑。

“我第一次來這地方辦事。排號排了一個半小時，結果忘帶戶口本了。白跑一趟。”

我本來不想搭話。

但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她說話的語氣太鬆弛了，跟我這些天經歷的一切格格不入。

“辦什麼？”

“離婚。”

我看了她一眼。

她還在笑，不像是難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