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五千公里的盡頭是一場心寒_第 8 章 看來我們是同行

第 8 章

“看來我們是同行。”

她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那還挺巧。”

雨更大了，我往旁邊挪了挪，把傘傾過去一點。

“一起走到地鐵口？反正順路。”

她猶豫了一秒。

“走吧。”

兩個陌生人，各自拖著一樁失敗的婚姻，在雨裡並肩走了五分鐘。

全程沒再說話。

到了地鐵口，她停下來。

“我叫宋亦澄。以後有什麼法律上的事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她遞過來一張名片。

律師事務所，高階合夥人。

“你是律師？”

“嗯。幫別人打了十年離婚官司，現在終於輪到自己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接過名片。

“謝謝。”

“不客氣。祝你順利。”

她轉身進了地鐵站。

我站在入口處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閘機後面。

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名片。

紙質很好，字型很乾淨。

我把它收進了外套內袋。

冷靜期的第二十天。

魏錦嵐回國了。

沒有任何預兆。

我下班回家的時候，她就坐在我家樓下的臺階上。

瘦了很多，下巴的線條尖削。

身上穿著一件舊的灰色衛衣，是我五年前給她買的那件。

看到我走過來，她站起身。

“九舟。”

我停在三步遠的地方。

“你來幹什麼？”

“我回來了。”

“Ethan呢？”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斷了。”

“公司呢？”

“登出了。貸款我全部轉到了我自己名下。這個月開始還。”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

“九舟，我把所有事都處理了。你說過，只要我處理好......”

“我什麼時候說過？”

她愣住了。

“我說給你一個月。一個月過了，你沒有做到。”

“我現在做到了。”

“晚了。”

她的表情在路燈下一點點碎裂。

“九舟，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就一次。”

我握著鑰匙，手指微微用力。

“魏錦嵐，你知道我這二十天是怎麼過的嗎？”

“查徵信，找律師，對賬，掛失銀行卡，補辦所有你用我身份證辦過的東西。我每天下班之後要花三個小時處理你留下的爛攤子。”

“我不是在等你回來。我是在清理你。”

她嘴唇煞白，身體在輕微地晃。

“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了？”

“你配嗎？”

這三個字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五年來我從沒跟她說過一句重話。

但此刻我覺得輕鬆。

從未有過的輕鬆。

她站在原地，肩膀塌下去。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架。

“那我等你。”她低聲說，“多久都行。”

我沒再理她，開門上樓。

關上門的那一刻，聽到樓下傳來一聲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去看。

那晚我睡得格外好。

第二天早上出門，臺階上還有她坐過的痕跡。

菸頭散了一地。

但人已經走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翻出了宋亦澄的名片。

拍了照發過去。

【宋律師，上次在民政局碰到的，還記得嗎？想問一下離婚訴訟相關的事，方便的話能約個時間聊聊嗎？】

回覆來得很快。

【記得。週四下午三點，我事務所樓下有家咖啡館，方便嗎？】

【方便。謝謝。】

我放下手機，繼續工作。

窗外的天很藍。

入冬了，但今天難得有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