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五千公里的盡頭是一場心寒_第 9 章 周四下午兩點五十

第 9 章

週四下午兩點五十，我到了咖啡館。

宋亦澄已經在了。

面前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正在打字。

看見我進來，她合上電腦，站起來。

“來了。”

“嗯。”

我坐下來，把整理好的材料遞給她。

貸款記錄、徵信報告、轉賬流水、聊天截圖。

厚厚一疊。

她一頁一頁翻著看，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微微皺眉。

“你老婆......不對，你前妻。”

“還沒離成。冷靜期還有十天。”

“嗯。”她點點頭，繼續看檔案，“她用你的簽名辦了三筆消費貸，這個涉嫌詐騙。你要追究的話，可以報案。”

“我不想把她送進去。”

宋亦澄抬起頭看我。

我端著咖啡杯，低頭喝了一口。

“我只想把錢要回來。”

“那就走民事。但她目前的償還能力......”

“她剛博士畢業。以後能掙錢。”

宋亦澄把檔案合攏，靠在椅背上。

“你很理性。”

“被騙了兩百萬之後，想不理性都難。”

她笑了一下。

不是敷衍的笑，是真的覺得我說的話有意思。

“行。這個案子我接了。朋友價，不收你費用。”

“為什麼？”

“因為我也剛被人騙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我前夫。不過他騙的不是錢，是感情。但性質差不多。”

我看著她。

“騙多久？”

“八年。”

“......比我多三年。”

“所以我比你更有資格說一句......”她端起咖啡杯跟我碰了一下，“恭喜重獲自由。”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真正的、不帶苦澀的笑。

好久沒有了。

回去的路上，手機又亮了。

魏錦嵐發來的訊息。

【九舟，我找到工作了。國內的，年薪四十萬。從下個月開始，我每月給你還兩萬。】

【我會證明給你看。】

我看完，沒有回覆。

把手機揣回口袋。

路邊的銀杏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我走了很長一段路才到家。

進門的時候，看到客廳茶几上那幾張翻過去的照片。

我想了想，把它們拿起來。

沒有翻回去看。

直接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五年。

兩百萬。

一千八百個日夜。

還完了。

全部還完了。

從此以後，魏錦嵐欠我的那些東西，我不要了。

我只要我自己。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宋亦澄發來的。

【材料我整理好了，下週二開庭前碰一下。晚安。】

我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晚安。】

關了燈。

窗外的月亮很亮。

我側過身，躺在床上。

閉上眼之前想的最後一件事不是魏錦嵐。

是宋亦澄在咖啡館裡碰杯的時候，杯子發出的那聲輕響。

清脆的。

乾淨的。

像是什麼新東西開始的聲音。

冷靜期最後一天。

我一個人去了民政局。

魏錦嵐沒來。

工作人員說雙方都不撤回的話，自動生效。

我簽了字，拿到了離婚證。

薄薄一本，綠色封皮。

比我想象中輕。

出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陽光正好。

手機震了一下。

魏錦嵐的訊息：【今天你去了？】

【嗯。】

【我沒去。不代表我同意。】

【法律上，你不來就是預設。】

她那邊沒有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