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剩的偏愛,我不稀罕_第 10 章 新生與餘燼
第 10 章 新生與餘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苦笑。
“你連一句挽留的話,都不願意施捨給我了嗎?”
“顧佳曼。”
我看著鏡子裡穿著禮服的自己。
“挽留,是留給有價值的人的。”
“我在你眼裡,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對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
“我去了我們曾經一起去過的所有地方。”
她自顧自地說著。
“巴黎的鐵塔,北海道的雪山,還有......我們十八歲那年一起去過的遊樂園。”
“我才發現,原來那些記憶裡,全都是你。”
“景昭他......他只是一個拙劣的替代品。我騙了自己六年,以為只要找個像他的,就能填補心裡的空缺。”
“可是直到你真的離開了,我才明白,我早就離不開你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聽著她這些遲來的懺悔,心裡只覺得好笑。
“顧佳曼,你知道嗎?”
我打斷了她的自我感動。
“你現在說的這些話,只會讓我覺得,我這六年,餵了狗。”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下來。
“你不用再給我打電話了。如果你真的覺得虧欠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就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這才是你對我,最大的補償。”
我沒有等她回答,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黑。
轉過身,許念妤正含笑看著我。
“處理好了?”
我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嗯。我們去挑戒指吧。”
初八。
黃道吉日,宜嫁娶。
許念妤包下了整個海島,為我舉辦了一場盛大而浪漫的婚禮。
藍天,白雲,微風,海浪。
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場夢。
我挽著父親的手,踩著鋪滿玫瑰花瓣的地毯,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的那個女人。
許念妤穿著剪裁得體的純白高定禮服,挺拔如松。
她看著我,眼底是快要溢位來的溫柔。
沒有鬨笑,沒有逃跑的新郎,沒有尷尬的施捨。
只有所有人真誠的祝福。
當父親將我的手交到許念妤手裡的那一刻,我聽到她輕聲說:
“叔叔,您放心。我絕不會讓阿敘受半點委屈。”
交換戒指,宣讀誓言。
當許念妤靠近我,低頭吻上我的唇時,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她唇瓣的溫度。
這一刻,我終於徹底告別了那個被困在上一世噩夢裡的岑敘。
敬酒環節。
我挽著許念妤,挨桌向賓客致謝。
走到最後一桌時,我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宴會廳外面的沙灘。
在一棵高大的椰子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襯衫,頭髮凌亂,身形消瘦得幾乎風一吹就會倒。
顧佳曼。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隔著玻璃,死死地盯著我。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憤怒,沒有了不甘,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絕望。
像是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她看著我敬酒,看著我笑,看著許念妤細心地幫我整理西裝。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乾杯的姿勢。
然後,她仰起頭,將手裡的一罐啤酒一飲而盡。
啤酒順著她的下巴流下來,浸溼了她的衣領。
她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向著海邊走去。
她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很長,很長。
“在看什麼?”
許念妤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卻只看到了空蕩蕩的沙灘。
我收回視線,對著許念妤溫和一笑。
“沒什麼,看風景。”
我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許念妤的杯子。
“許太太,新婚快樂。”
許念妤看著我,眼底盛滿了星光。
“許先生,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杯中的紅酒在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海風吹過,捲起幾片玫瑰花瓣,飛向遙遠的天際。
屬於顧佳曼的火葬場,才剛剛開始。
而屬於我的新生,已經到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