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剩的偏愛，我不稀罕_第 8 章 雨夜決絕

第 8 章 雨夜決絕

第二天，賀景昭被捕的訊息登上了財經頭條。

連帶著顧佳曼被罷免總裁職務的內部通報，也被人洩露給了媒體。

顧氏的股價直接跌停。

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螢幕上一片慘綠的K線圖，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內線電話響起，前臺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岑總，顧老夫人來了。她......她帶了十幾個人，堵在大廳裡，說非要見您。”

顧老夫人，顧佳曼的母親。

那個上一世逼我下跪，稍有不順心就拿家法伺候我的老太太。

“讓她上來。”

我放下咖啡杯，語氣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

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推開，顧老夫人拄著龍頭柺杖，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幾個顧家的遠房親戚，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岑敘，你這個沒教養的白眼狼！”

她一進門，柺杖就在名貴的地毯上重重頓了一下。

“我們顧家哪點對不起你？你居然聯合外人，把佳曼從總裁的位置上拉下來！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我沒有起身，依舊坐在辦公椅上。

“顧老夫人，您這帽子扣得太大了。罷免顧佳曼，是董事會的決定。我不過是投了贊成票而已。”

“你還敢狡辯！”

她指著我的鼻子，手指氣得發抖。

“如果不是你把景昭那些破事抖出來，佳曼怎麼會身敗名裂？景昭再怎麼不對，那也是顧家內部的事，輪得到你來多管閒事？”

我輕笑出聲。

“顧家內部的事？顧老夫人，賀景昭收受的回扣裡，有兩百萬是岑家旗下公司的貨款。這怎麼就成了你們顧家的內部事了？”

顧老夫人一時語塞。

但她很快又拔高了音量。

“那又怎樣！就為了這兩百萬，你就要毀了佳曼嗎？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在家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整個人都廢了！”

她突然放軟了語氣，眼眶也紅了。

“岑敘，算阿姨求你。你跟許念妤說，只要她收手，顧氏的股份我們願意高價買回來。佳曼她......她其實心裡一直是有你的。她就是一時糊塗，被那個男狐狸精迷了心竅啊。”

上一世，她也是用這副偽善的面孔，一次次把我推向顧佳曼的冷暴力中。

“阿姨，佳曼脾氣倔，你要多順著她。”

“你是顧家的女婿，受點委屈算什麼？為了佳曼好，你就忍忍吧。”

那些話，像毒蛇一樣纏著我，讓我喘不過氣。

“顧老夫人。”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女兒現在不吃不喝，你就心疼了？那六年前，她在紅毯上讓我淪為一個笑話，婚後對我冷暴力，甚至縱容賀景昭登堂入室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她一時糊塗？”

顧老夫人臉色一僵。

“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女人嘛，哪有不犯錯的。只要她肯改......”

“她不肯改。”

我打斷她。

“就算她肯改，我也噁心。”

我指了指門外。

“顧老夫人，這裡是岑氏集團，不是你們顧家的祠堂。你要是想耍威風，回你自己的地盤去。保安！”

幾個保安迅速衝了進來。

“把這幾位‘貴客’請出去。”

顧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岑敘！你敢趕我走？你就不怕報應嗎！”

“我怕什麼報應？”

我走到她面前，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你？”

顧老夫人瞳孔猛地放大，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她大概是被我眼裡的戾氣嚇到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被身後的親戚扶住。

“好......好！岑敘，咱們走著瞧！”

她扔下一句狠話，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靠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些微小的車流。

這還不夠。

顧佳曼，你上一世加註在我身上的絕望，現在才剛剛開始。

下班時，天開始下起了大雨。

我走到地下車庫，剛拿出車鑰匙，一個人影突然從陰暗處衝了出來，擋在了我的車前。

是顧佳曼。

她渾身溼透，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她消瘦的臉頰往下滴。

原本合身的職業裝現在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岑敘。”

她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只問你一句話。”

她慢慢抬起頭，那雙曾經總是透著不耐煩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絕望和乞求。

“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我看著她這副落水狗的模樣。

心裡竟然沒有一絲快感。

只有無盡的悲涼。

“愛過。”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

“很愛很愛過。”

顧佳曼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掙扎著上前，想要抱住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但是顧佳曼，那份愛，在六年前的紅毯上，在你為了賀景昭把我一個人扔在禮堂的那一天，就已經死得乾乾淨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