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打拐二十年,卻親手指認我是人販子_第8章 8出院那天
8
出院那天,我被批准取保治療。
爸爸親自來接我。
車開進青石巷時,我幾乎認不出這裡。
老牆拆了。
路邊的小賣部變成咖啡店。
只有巷口那棵槐樹還在,樹幹上留著一道歪斜的刻痕。
那是爸爸量我身高時刻下的。
三歲。
九十二釐米。
他停下車,輕聲說:
“到家了。”
客廳裡有整整一面牆。
不是合照。
是地圖、車票、失蹤兒童資料和行動記錄。
無數條紅線從這座城市出發,穿過半個國家,又在一個個錯誤地點斷掉。
其中最粗的一條線上,貼著我的照片。
從三歲模擬到二十三歲。
沒有一張像現在的我。
爸爸站在牆邊。
“你每長一歲,我就讓人做一張模擬畫像。”
“我怕見到你時認不出來。”
他還是沒認出來。
這句話橫在兩個人之間。
誰都沒有說出口。
我的房間也被保留下來。
粉色窗簾。
積木。
褪色的布娃娃。
衣櫃裡掛著從四歲到十八歲的裙子,每件都有吊牌。
爸爸解釋: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就每年買一件。”
我摸了摸最小的那條裙子。
它適合那個會勾著爸爸小拇指、害怕打雷的小女孩。
不適合我。
爸爸找了二十年的,是記憶裡的女兒。
而眼前的我會辨認迷藥,會藏刀,會用買家的方言談價格。
門外突然傳來叫罵聲。
樓道里站滿受害者家屬。
牆上被貼滿我的照片。
每一張都印著三個紅字。
人販子。
有人朝門上潑紅漆。
“沈援朝包庇親女兒!”
“讓她滾出來!”
爸爸想讓我回房。
走出兩步,他又停下。
最後,他開啟家門,獨自站到人群面前。
“沈知還是我的親生女兒。”
“但案件仍會依法調查。”
“在結果出來前,請不要再圍堵她。”
有人將雞蛋砸在他胸口。
蛋液順著平安扣滴下來。
他沒有躲。
門關上不久,沈歸回來了。
她拖著行李箱,臉色蒼白。
“爸,把資料庫許可權還給我。”
“三個失蹤孩子以前接受過基金會救助,只有我知道怎麼聯絡他們。”
我抬起頭。
“他們什麼時候接受過救助?”
沈歸看了我一眼。
“內部資料,不能告訴嫌疑人。”
爸爸擋在她面前。
“許可權不會恢復。”
她冷笑一聲。
“您真要為了她放棄三個孩子?”
“基金會里有很多敏感資訊。我一旦退出,誰也保證不了資料會不會流出去。”
“如果外界拿到完整案件記錄,她這輩子都洗不清。”
爸爸拿走她手裡的工作電腦。
“這是知還的家。”
“你可以住酒店。”
“但不能再碰任何孩子的資料。”
沈歸死死盯著他。
“您會後悔的。”
門被重重摔上。
下一秒,爸爸手中的電腦響起警報。
基金會伺服器正在自動刪除。
技術人員遠端接入,卻只搶回一串檔案目錄。
最後被清空的檔名,出現在螢幕上。
《沈知還參與轉運兒童完整名單》。
爸爸慢慢轉頭。
以前每出現一份新證據,他都會先問我是不是真的。
這一次,他沒有。
他合上電腦,走到我面前。
“我信你。”
“我們把它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