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上無痛症後，我把命還給了媽媽_第8章 8我拄着拐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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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拄著柺杖站起來，火光從廚房的門縫裡躥出來，噼啪作響。

我沿著走廊往客廳走。

走到一半，看到了媽媽和哥哥。

他們已經站在大門口了。

媽媽穿著睡衣，哥哥光著腳，兩個人都在往外跑。

“媽！”我喊。

媽媽回過頭，看到我，臉色一變。

“嵐嵐！快出來！”

我拄著柺杖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媽媽突然說了一句：

“安安呢？”

我愣了一下。

“安安！安安！”媽媽朝裡面喊。

沒有回應。

安安的房間在走廊最盡頭，和我的房間挨著。

“她可能沒醒！”哥哥急了。

媽媽看了我一眼。

“嵐嵐，你離她房間近，你去把安安叫醒，帶她出來！”

我的腳步停住了。

火已經從廚房燒到了客廳邊緣，沙發上的毯子燒起來了，火線正在往走廊方向蔓延。

“媽，火越來越大了。”

“我要是再不走，走廊就被封住了。”

媽媽著急地大喊：

“我知道！所以你快去！”

“你叫上安安一起走！你們兩個一起出來！”

我看了一眼走廊。

從我站的位置到安安的房間，大概七八米。

回來，又是七八米。

或許妹妹可以從房間裡跑出來，但我拄著柺杖，根本來不及。

“快去啊！”媽媽的聲音尖得變了調。

哥哥也在門口喊：“嵐嵐你快點！”

我轉頭看了一眼大門口。

媽媽和哥哥站在門外，身後是安全的樓道。

離我不到兩米，我一步就能跨出去。

“你去啊！”

媽媽又喊了一聲。

“反正你又感覺不到痛！燒壞了也無所謂！你妹妹可不行！”

我站在走廊裡，火又躥高了一截。

我沒有再說話。

轉過身，朝安安的房間走。

“嵐嵐！”媽媽在身後喊。

我不確定她在喊什麼。

可能是“小心”，可能是“快回來”，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我沒有回頭。

推開安安的門，她還趴在床上，被煙嗆得翻了個身，半夢半醒。

我走過去，拽住她的胳膊。

“安安，著火了。起來。”

她的眼睛終於睜開了一條縫。

看到煙的瞬間，整個人彈了起來，衝出了房間。

走廊裡的火比剛才更大了。

火線已經燒到走廊中段，天花板上的漆皮在捲曲、剝落，掉下來的時候帶著火星。

但我什麼感覺都沒有。

安安嚇得尖叫。

火線就在前面三四米的位置，燒得正旺。

我把柺杖橫在身前。

“安安，等下我數到三，你彎著腰從下面衝過去。”

“那你呢？”

“我殿後。”

“一。”

火又躥高了一截。

“二。”

安安攥緊了拳頭。

“三！”

我推了她一把。

安安彎著腰衝過了火線，踉蹌著撲向大門口。

媽媽和哥哥同時衝上來，一把撈住她。

“安安！你沒事吧！”

安安回過頭，隔著火線看我。

“媽！姐還在裡面！”

我也看著她，火在我身後燒著。

什麼感覺都沒有。

不疼。不熱。不燙。

什麼都沒有。

我站在火的這一邊。

對面，媽媽、哥哥、安安。

身後，陸沉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到了，“嵐嵐！”

媽媽伸出手，“你快過來！”

“跑啊！”哥哥喊。“你跑過來啊！”

跑。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拄著柺杖，站都站不穩。

拿什麼跑。

我沒有再看他們。

轉過身，一步一步走進了火場深處。

“嵐嵐！！！”

媽媽的尖叫聲穿透了整棟樓。

我沒有回頭。

一步一步，往火場裡面走。

走得很慢。

很平靜。

像那年走上舞臺，聚光燈從頭頂澆下來。

只不過這次，光是從腳底燒上來的。

身後那些喊聲越來越遠。

越來越模糊，最後什麼都聽不到了。

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不疼。

真的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