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上無痛症後，我把命還給了媽媽_第6章 6我醒過來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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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過來的那天，是入院的第四天。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日光燈白得刺眼。

空氣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想抬手擋一下眼睛，手卻抬不起來。

不是沒力氣。

是不知道手在哪裡。

我的手明明還長在胳膊上，但我的大腦已經找不到它了。

我動了動手指，什麼感覺都沒有。

“醒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的。

媽媽猛地彈起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嵐嵐！你醒了！媽媽在這裡！”

哥哥也衝過來，蹲在床邊，聲音都在抖：“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陸沉站在床尾，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指節攥得發白。

我看著他。

又看了看媽媽和哥哥。

他們三個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到底怎麼回事？”

媽媽擦著眼淚，聲音還帶著哭腔，“你是不是吃壞什麼東西了？”

我看著她。

吃了什麼，吃了什麼藥。

她比誰都清楚。

“我不記得了。”我說。

媽媽明顯鬆了一口氣。

“不記得就算了，以後別亂吃東西了。醫生說你神經中毒，以後......以後可能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她的聲音顫了一下，

“但是沒事，媽照顧你。”

哥哥使勁點頭：“對，哥也照顧你。以後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我看著他們兩個，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張了張嘴，說了一句話，

“媽媽，我不是早就沒有痛覺了嗎？”

“你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

媽媽的哭聲頓住了。

像被一隻手掐住了嗓子。

她的嘴唇動了動，眼眶又開始泛紅。

“本來你可以......”

陸沉從床尾快步走過來，一隻手按住了媽媽的肩膀。

“阿姨，別說了。”

他低頭看著我，擠出一個笑。

“你剛醒，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媽媽被他一按，像是回過神來了，立刻改口：

“媽以後再也不讓你亂吃東西了。”

接下來幾天，媽媽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

哥哥每天按時送飯，頓頓不重樣。

陸沉推著輪椅帶我在走廊裡曬太陽，每到拐彎的地方都會停下來，等我說一聲“好了”再繼續推。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說話輕聲細語，動作慢半拍，像在伺候一個隨時會碎掉的東西。

有一次我不小心把筷子碰掉了。

三個人同時彎腰去撿。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三顆腦袋湊在我腳邊，覺得這頓飯吃得特別安靜。

“你們的表情。”

我說，”好像我快要死了一樣。“

媽媽的眼眶又紅了。

”別說這種話。“

”開玩笑的。“

我笑了一下。

沒人跟著笑。

出院那天，護士把我扶上輪椅。

不是不能走，是站不穩。

沒有體感的人，就像一棵被砍斷了根的樹。

腿還在，但大腦已經不知道腿是什麼感覺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了醫院大門。

陽光很好，但我感覺不到暖。

風很大，但我感覺不到涼。

哥哥把車後座放平，媽媽鋪了一層毯子，陸沉把我從輪椅上抱起來，輕輕放到後座。

他們的動作很輕，表情很小心。

就像他們從頭到尾都很小心一樣。

回家的路上，媽媽的手機響了。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安安發來的。“她把螢幕轉給哥哥看，”入選學生會了。“

從後視鏡裡，我看到了她的臉的笑意。

那是她這些天裡，第一個真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