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神醫明月_第十七章 阿姊本就不喜時翎
阿姊本就不喜時翎,見我決心已定,才滿意地笑了起來,隨後又有些詫異:
「你不是一向不信命嗎?」
不得不說宿命這種東西,是你討厭又擺脫不掉的,並且有時候還不得不認同它。
「我心不在情愛,天生緣薄,神醫宮不能斷了傳承,此番回去,我便再難回來了。
阿姊,往後你要保重。」
回想起那日阿父問我,是否喜歡治病救人。
我想我是喜歡的,能給人帶去希望的事情,我是喜歡的。
而且,我再也不希望有人像我一樣,眼睜睜看著親人死在眼前,卻束手無策,沒有絲毫辦法。
那種感覺太無助了,也太讓人難過了。
我雖自小愚鈍,可有一頭好,那就是認定了一件事,便會一直堅持下去。
所以濟世救人這一件事,我也能做一輩子。
無論一個人生來多平庸,只要能窮其一生去做一件事,終會有所成。
來世間一遭,各人有各人緣法,我的緣法便在此。
阿姊臉色倏然嚴肅,正了身子,聲音都鄭重了幾分:
「你確定了?」
我認真點了點頭,笑意從容堅定。
阿姊雖有不捨,卻仍為我找到心中堅守而感到高興。
「阿月,你我二人雖路不同,但道都通往一處。」
我含笑點頭,應下聲來:「此生,我將為往聖繼絕學。」
阿姊眼中睥睨,眉宇間蘊含霸氣:
「而我,將為萬世開太平!」
我們相視一笑,幡然離去,又似幡然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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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明月山莊那天,時翎在我身後跟了很久。
他送了我一程又一程,似乎想將一輩子的路都走完。
我們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再看過對方一眼,我不知他是何作想,只知自己心中一片清明。
大千世界,有人沉醉情愛,也有人絕情舍愛。
如果神醫宮濟世救人是一種信仰,那我便只是萬千朝眾者之一。
此生,無悔。
晨昏日下,一直走到烈溟山前。
上山之路,如同天譴,如同我和他之間的距離一般。
時翎停下腳步,目送我離開,一直到我消失在他視線中,我也未曾回頭。
……
《大夏正史》記載。
建元十七年,天降大疫於大夏西南境內。
聞訊,神醫宮傾囊而出,逆風而行疾往疫區。
西南有苗醫黎氏,機警過人,確其疫症,上書郡府,下疏百姓。
後獻族居苗寨,建立溝壑,將重症者隔絕於內,疫症蔓延得以暫緩。
神醫宮抵達蜀地,觀其症,治其疫,與病患自封一堂。
歷經三載,死傷無數,終窺見天光。
大疫沒,神醫宮眾醫者盡數凋亡,倖免者屈指可數。
烈溟山落,歸入明月山莊。
自此神醫明月合為一家,終身恪守己任。
育謀士於朝堂,教醫者於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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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宮人丁凋零,我攜帶餘下眾人回到明月山莊落腳。
一年後,有人將一名受傷的遊俠送到明月山莊,他傷得很重,身上透著腥味和寒意。
昏昏沉沉間醒來,第一件事不是關心自己的傷勢,而是問我和阿姊要酒。
阿姊聞言,秀眉一挑:
「旁的酒沒有,毒酒倒是有一壺,你喝還是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