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讓我賣掉房子給他兒子還房貸_第5章 我忽然明白了
我忽然明白了。
這是一盤棋。他們算準了我心軟,算準了我看不得一個孕婦帶著孩子流落街頭。
賣我的房子是明搶。
現在這招,叫智取。
先把債務爛賬甩給最弱勢的人,然後利用我的同情心,讓我心甘情願地把房子交出來。
怎麼就吃準我了呢?
「你回去告訴劉洋,這一套對我沒用。房子是你們的,債也是你們的。離婚也好,結婚也好,跟我沒關係。」
「姐!你不能......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能。你回去告訴他,別費心思了。再糾纏,我就報警。」
她愣在原地。
我反正已經徹底變成了他們嘴裡那個「冷血無情」「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如果這次我退了,下一次他們就會直接住進我的房子,讓我滾出去。
因為,在所有人眼裡,我不是一個人。
我是一塊抹布。
但,抹布也是有脾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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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風平浪靜了大概兩個月。
除了我姑媽,在親戚群裡逢人就說我壞話,說我忘恩負義,說白養了我那麼多年,說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遲早遭報應。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裡,我一笑而過。
報應?
我憑什麼有報應?
我憑自己的本事吃飯睡覺,我不偷不搶,我最大的報應就是投胎的時候沒長眼,生在了個重男輕女又超生的家庭。
但到了第三個月,我媽又怯生生地給我打電話:「姑媽說她不要你賣房了,只借三萬,最後三萬。」
我回:「不借。」
癩皮狗嗎?
但我隔一陣就會去搜鉑金公館的二手房價格。
眼看著它從一萬二跌到八千,從八千跌到六千五。
每次看我都截圖存著。
奇怪的是,真正痛快的感覺不是來自拒絕他們的那一刻,而是來自那些截圖。
看著那個數字一路往下掉,像看著一個賭徒的籌碼被莊家一張一張收走。
而我沒下注,我只是坐在邊上看。
這種感覺,很爽。
劉洋每個月都還不上房貸,銀行催收的電話又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因為緊急聯絡人那一欄,他填的還是我的名字。第一個電話打來的時候。
我跟對方說:「我又不是他的擔保人。房子是他的,債務是他的,跟我沒關係。你們要起訴就起訴,別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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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正常過。上班、下班、還房貸、買菜做飯。
我那四十二平的小房子冬天暖氣不太熱。
我就買了個電熱毯,每天睡前開半小時,鑽進被窩的時候暖烘烘的。
有時候半夜醒來,我會想起很多年前那個蹲在河邊洗褲子的臘月。
手凍得沒有知覺,哭著搓那條褲子。
那條褲子被我第一次來例假弄髒了。
姑媽說,洗不乾淨不要回來了。
我也不想回去,但我又沒地方去。
所以,有時候我覺得我也是個白眼狼。
十四歲之前,我的腦子裡全是「怎麼才能少挨一頓打罵。」
十四歲之後,我的腦子裡全是「怎麼才能活下去。」
現在半夜醒來,我想的是「明天早點起,要不醫院門口那些流浪貓該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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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拍的訊息我是從法院公告上看到的。
那天值班,閒著刷手機,本地司法拍賣平臺彈出一條更新:鉑金公館三棟 1202 室,起拍價八十萬。
八十萬,當初劉洋買的時候將近兩百萬。
三年,明面上好像是虧了一半。
但算上他付的利息、交的稅費、後來借的高利貸,總虧損奔著兩百萬去了。
我看著那個數字,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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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幸災樂禍。
就是覺得......挺空的。
他媽從他剛出生那一刻起,就開始給他佈局人生,連老婆都給找好了。
可一個人三十多年的人生,他媽半輩子的心血,最後就縮成一個五十五萬的數字掛在了網上。而且那個數字還在往下跌,因為根本沒人拍。
第一次流拍。
第二次降價到七十萬。
還是沒人拍。
第三次降到五十五萬。
終於有人出價了。
拍走那套房子的是個外地投資公司,四十八萬成交。據說要改造成幾個小公寓做日租。
成交那天,我正好休息。
鬼使神差地,我坐了趟公交車去了鉑金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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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的時候,法拍的交接手續正在物業辦。樓下停著法院的車和一輛搬家公司的小貨車。
圍觀的人不多,就幾個住同棟樓的老頭老太太在交頭接耳。
我站在人群外圍,沒往裡擠。遠遠看見那套房子陽臺上還晾著一雙襪子。
劉洋走的時候沒收,已經掛了大半年了,顏色都褪沒了。
物業的人開了門,搬家公司的人進去清場。
我聽見裡面傳來乒乒乓乓的動靜,有鄰居在議論:「聽說原房主欠了一屁股債跑了?」
「他媽住院了?」
「他媳婦孩子也沒了?」
「造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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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在那十四年裡對我好一點。
如果他們不把我賣給鰥夫當老婆。
如果他們不逼我賣房子。
我還是願意拉他們一把的吧?
想多了。
我不是救世主。
我根本拉不動。
借給他們 14 萬,已經是我的極限。
讓我賣房子,動了我的逆鱗。
誰都不能動我的房子,那是我給自己最後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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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小區門口那條街的時候,看見一家新開的奶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