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讓我賣掉房子給他兒子還房貸_第3章 放學回家可以寫作業
放學回家可以寫作業、看電視、等飯吃。
我才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但這還不是最慘的。
真正變天，是我九歲那年。
姑媽去鎮上趕集，跟一個走江湖的郎中閒聊。
突然知道了我和劉洋是近親，不能結婚!
如果硬要結婚，那生出來的孩子肯定是傻子。
姑媽的臉當場就綠了。
那天晚上回來，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像看一件從地攤上淘回來才發現是假貨的次品。
扔了可惜，留著膈應。
從那以後，事情就變得更糟了。
以前捱打還有個理由，碗碎了、衣服沒洗乾淨、燒火把灶臺燻黑了。
後來就不需要理由了。
她起床心情不好，踹我一腳。
劉洋出去玩掉河裡差點淹死，她罵我喪門星把黴運帶進了門。
冬天我洗全家人的衣服，手凍得跟胡蘿蔔似的，裂了口子往外滲血，她看了一眼，說:小小年紀就知道賣慘，給誰看呢!凍死你活該!」
好在劉洋很健康，要不然我更是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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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洋從小就知道他在這個家裡的地位。
他是太子，我是婢女。
他吃雞腿我連骨頭都啃不上。
他穿新衣服我撿他穿剩的/
沒錯，男裝，因為姑媽說:「有的穿就不錯了，挑什麼挑?」
他上學有零花錢。
我上學就要我去問我爸媽去要學費，要來就上，要不來就不上。
我三天兩頭地曠課。
就這樣磕磕絆絆地上到初中。
初二那年春天，我姑媽把一個媒人領進了門。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隔壁鎮開修車鋪的，老婆死了兩年，有一個兒子，比我還大三歲。
姑媽忙不迭地給人家倒茶，笑得花紅柳綠的:「我們家漾漾勤快得很，六歲就會做飯，洗衣做飯樣樣拿手，屁股也大，好生養。
」
我正在廚房切菜，手一抖，手上切掉一塊肉。
我他媽那時候還沒長開，整天吃不飽穿不暖的，瘦得跟竹竿似的，班上的男生都喊我尖腚棒子，哪裡就屁股大了?
那天晚上，姑媽把我叫到跟前，給了我 100 塊錢:「明天去街上買一身好看的衣裳，收拾收拾，後天人家就來下聘了。你還挺值錢，八萬塊彩禮，你弟以後娶老婆不愁彩禮了，總算沒白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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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我翻牆跑了。
兜裡揣著那 100 塊錢，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車。
那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擁有這麼多錢。
從那以後我再沒回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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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飯店後廚洗過碗，在理髮店給人洗過頭，在服裝廠踩過縫紉機。
十八歲的時候自考了大專。
二十二歲考了檢驗資格證。
二十九歲終於湊夠了首付。
在這個小縣城買了屬於我自己的房子。
四十二平米，一室一廳，衛生間轉不開身，廚房只能站一個人。
但門一關，就是屬於我自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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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些掀出來的時候，姑媽的臉像撒了漂白粉。
「我六歲洗碗，七歲洗衣，八歲燒火做飯。九歲你聽說近親不能結婚，開始盤算我值多少彩禮。十四歲你往家帶鰥夫，八萬塊，說夠劉洋娶媳婦了......」
我看著她那張慢慢變白的臉，掰著手指頭跟她算賬:「你養我十四年，我替你當牛做馬八年。你兒子買房子我一共給了 14 萬，咱們兩清了。」
劉洋和他媳婦在旁邊低著頭，一聲不吭。
「周漾!你胡說八道什麼!」
姑媽氣急敗壞，聲音都在發抖。
「我胡說了嗎?」
我走過去，把房產證放在她面前:「你當年沒讓我死河裡，我欠你一條命，現在，這條命我看我是橫豎還不清了，那你把這條命拿回去。
」
「拿回去，房子就是你們的。拿不回去，我的東西，誰也別想動。」
空氣凝固了。
只有我在網上淘的九塊九的向日葵鍾在牆上嘀嗒嘀嗒地走。
姑媽瞪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擠出一句:「你......你這個白眼狼!你瘋了!」
「對，我瘋了，被你們逼瘋了。」
最後還是劉洋拉了他媽一把，低聲說:「媽，算了，走吧......」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我盯著茶几上那個紅本本，突然覺得特別諷刺。
原來，讓他們閉嘴的方式，不是還錢，是比他們更瘋。
我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大不了就是以後被親戚指指點點，說我忘恩負義。
無所謂，臉皮這東西，在他們要把我嫁給那個四十多的鰥夫時就一文不值了。
但沒過幾天，我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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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坐在沙發上，搓著手。
我就看著她搓。
搓了一會兒，開口了:「漾啊，你姑媽......又給我打電話了。」
「她說......你說那些話，太傷人了。什麼把命還回去啥的......」
我媽的聲音越來越小:「你姑媽年紀大了，不會說話，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打斷她:「她讓我賣房給她兒子還房貸，賣了房我住哪?住你那兒嗎?家裡有我的房間嗎?」
我媽不說話了。
「家裡沒我的房間，對不對?從小到大，那個家就沒有我的位置。要是有我的位置，我至於整天被她指著鼻子說，要不是我你就被扔進河裡淹死了嗎?」
「你小時候，確實在你姑媽家住了好些年......」
「所以呢?所以我就活該把我所有東西都給她兒子?媽，我也是你生的吧?我不是撿來的吧?你是怎麼有臉來當說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