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讓我賣掉房子給他兒子還房貸_第4章 我媽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我媽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像斷了線的珠子:「漾啊......是媽沒用......媽對不起你......」
我最怕她哭。
她一哭，我就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好像我的出生本身就是罪該萬死。
我應該在出生之前就溺死在羊水裡。
我也不想來這個世界，沒人疼沒人愛，這扔那扔的!
誰他媽讓你們生我的?
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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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媽沒走，在我這兒住了一晚。
她睡床，我睡沙發。
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聽見她在臥室裡跟我爸壓低聲音打電話:「......她不肯......我說了，她不聽......她姑媽那邊......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我知道，我們以後得靠洋洋......」
我聽了半天總算聽明白了。
我媽當年最終沒生出來兒子，現在我姑媽便騙我爸媽只要他們能勸動我賣房子，以後洋洋給他倆養老。
一對蠢男女。
早晨起來，我媽怯怯地看著我:「要不，你先借五萬給你姑吧?最後一次，行不行?」
先借?
最後一次?
當我傻子?
我冷冷地甩給她兩個字:「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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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我清靜了大概一個禮拜。
然後，新一輪的攻勢來了。
這次上場的，是我爸。
他沒來，但他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訊號斷了。
然後他說:「漾啊，你姑媽家，當年確實幫了咱們大忙。你超生那會兒，罰了不少錢，家裡實在養不起你......」
「養不起就不要生。」
「你弟他......那房子要是沒了，你姑媽得急死。你看......能不能......那房子賣了，你租房子住，很多女孩子結婚前不都是租房子住嗎?反正你以後結婚，男方肯定會有房子的，你何必帶著房子嫁過去?與其便宜別人，還不如賣了還了你姑這個人情，以後你再也不欠她的了。
」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周明亮，你他媽真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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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時候，我出了趟門。
我想去鉑金公館看看，看看我那 14 萬到底養了個什麼東西。
那小區門臉倒是氣派，但門口的噴泉沒開，乾涸的池子裡堆著幾個爛塑膠袋。
我走進去，找到了劉洋那棟樓。
樓下停著他那輛貸款買的代步車，車身上落了厚厚一層灰。
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
陽光很好，照在那棟金碧輝煌的樓上，晃得人眼睛疼。
我想象著劉洋兩口子每個月為了一萬零八百塊錢愁眉苦臉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當初買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幾斤幾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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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接起來，是個女人的聲音，挺客氣的。
自稱是劉洋的債主，不是銀行，是網貸。
她說劉洋在他們那兒借了五萬塊錢，已經逾期兩個月了。
當初劉洋填表的時候，在「緊急聯絡人」那一欄，寫的是我的名字和電話。
「他借了多少錢?」我問。
「本金五萬，加上利息和滯納金，現在一共是六萬八。」
「我也是他的債主，他還欠我 14 萬。」
我掛了電話，把那個號碼拉黑了。
我這才明白，他們不僅要我的房子，他們還要我的信用，我的未來，我的一切，去填那個因為貪婪和愚蠢挖出來的巨坑。
晚上，我破天荒地發了條朋友圈，只寫了一句:「有些人活著，是為了還債;有些人活著，是為了被討債。」
配了張我晚上吃的清水煮白菜的照片。
沒遮蔽任何人。
很快，我姑媽就在下面留言了:「周漾你什麼意思?!你發這個給誰看?!」
接著是劉洋的微信語音請求，我沒接。
然後是簡訊，一條接一條，開始是罵我冷血。
後來是求我幫他最後一次，再後來是威脅。
說要是我再不幫忙，他就帶著老婆孩子去我單位門口跪著。
我把簡訊截圖，存進了手機相簿。
然後給他回了一條:「俗話說，好借好還，再借不難，你把我那 14 萬還了，我再借給你，你來跪吧!我先把轉賬截圖打出來給你當背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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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我換了手機號，把家裡門鎖也換了。
我像個縮在殼裡的蝸牛，用最笨拙也最決絕的方式，把自己跟那一家子吸血鬼隔離開。
但有些東西，是換手機號也躲不掉的。
大概過了半個月，我下班回家，在樓下看到了一個人。
弟媳婦。
她挺著個肚子，站在單元門口，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更瘦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像一張被揉皺了的白紙。
看到我，她還沒說話，眼淚就先掉下來了。
她慢慢走過來，扶著腰，在我面前站定。
「姐，我知道你煩我們。我也不想來。」
我看著她，沒說話。
我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跟你弟......離婚了。房子判給我了，房貸也歸我。我......我還不起了。銀行下個月就要來收房子。」
我心裡咯噔一下。
為了保住房子，他們居然離婚了?
把債務和房子全部甩給一個沒有工作的孕婦?
「姐，我求你了，你幫我把房貸還上，房子......房子我給你。我不要了。我只要......只要孩子生下來有個地方住就行。等我出了月子，我就帶他走。」
她說著，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是離婚協議書，上面寫著房子和債務歸女方。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那張紙，又看了看她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