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讓我賣掉房子給他兒子還房貸_第2章 劉洋在那頭嗤笑
劉洋在那頭嗤笑:「姐，你就是太保守。現在誰不貸款買房?不貸才是傻子。」
事實證明，傻子也分三六九等。
買了不到半年，那樓盤就搞起了「特價房」。
一年後，同戶型掛牌價跌了快三十萬。
中介再也不提升值兩個字了。
劉洋兩口子從每天吃四個菜，變成了每天一個鹹菜。
不吃不行啊!
那一萬的房貸比月經還準時。
但工資它不準時，它還會被裁員。
弟媳婦所在的商場因為「最佳化營商環境」被合併了。
她作為最佳化掉了。
剛領了兩個月失業金，房貸就像餓了三天的狼，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於是，他們又想到我了。
我他媽就是救火的嗎?
05
那天姑媽走的時候，蘋果留下了，說讓我補補身體。
我看著那兜蘋果，十個有八個是爛的，我拎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她還當我小時候呢，專門吃爛蘋果?
晚上，劉洋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沒提賣房子的事，就是哭。
哭他命苦，哭他媳婦可憐，哭市場無情。
哭到最後，他說:「姐，我就撐兩個月，你借我兩萬就行，就兩萬，我發工資就還你。」
我知道他工資多少，也知道他還不上。
但我還是轉了。
算了。
加上之前借的，就算我替他還了一年的房貸吧。
06
可我低估了「恩情」的繁殖能力。
第三個月，劉洋又來了。
第四個月，他帶著弟媳婦一起來了。
弟媳婦的肚子微微隆起，她紅著眼圈說:「姐，孩子不能沒地方生啊。」
我看著她的肚子，突然意識到，我不是在替他們還一套房子的貸款，我是在給一個無底洞墊底。
而這個洞，是我姑媽用「你小時候在我家住過」
這把鏟子，在我腳下挖了又挖。
第五個月，我自己撐不住了。
我那點工資，還完自己的房貸，再給他們填坑，我連門口超市晚上打折的菜都買不起了。
我開始吃泡麵。
吃到看見那個老壇酸菜的封面都想吐。
實在沒辦法了。
我找了個晚上，把我姑媽、劉洋兩口子都叫到了我家。
我把手機銀行開啟，讓他們看我這幾個月的轉賬記錄，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姑，弟，我能力有限。這四個月，我給了四萬。我自己也要還房貸，我也要吃飯。下個月開始，我真的拿不出來了。」
姑媽一下把臉拉下來了:「周漾，你這是在跟你親姑算賬?」
「不是算賬，我是說我拿不出來了，我沒有錢了。」
「拿不出來?你一個月工資五千，房貸才一千多，剩下三千多，你拿兩千出來幫你弟，你自己還剩一千!你怎麼就拿不出來了?再說了，這麼多年肯定也攢了不少啊!你一個姑娘家，要那麼多錢幹什麼?攢嫁妝嗎?」
我愣住了。
她給我算得明明白白。
在她眼裡，我每個月必須且只能剩下那一千塊錢生活費，剩下的，都是她兒子的。
「我之前是攢了，但不是都給你們了嗎?你們的首付我不是給湊了十萬嗎?這幾個月我不是又給了四萬嗎?這些都是我省吃儉用攢的，我自己也要生活......」
「生活?你小時候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要不是我，你早被你爸媽扔河裡淹死了!現在你弟有難處，你跟我談生活?你的命都是我們劉家給的!讓你拿點錢出來怎麼了!」
我冷笑一聲:「姑媽，你不要老是拿這句話懟我，當年你攔著沒把我扔河裡，是因為留著有用。
」
姑媽愣了一下:「有什麼用?有個屁用!現在問你借點錢都推三阻四，我養頭豬養這麼多年也能賣不少錢了吧?」
我看了一眼弟媳婦:「你非逼我說出來那我也沒辦法，劉洋不是我弟，他比我大兩天，是我哥。你留著我是想給他當媳婦的，對吧?」
07
我出生的時候，我上面已經有了一個姐姐。
我那生物學的父母冒著被扒牆刨屋的風險，就是為了生一個兒子。
看到我又是一個丫頭片子，當即就決定扔了。
但我姑媽那會兒剛生了劉洋不到兩天。
劉洋早產，醫生說估計僥倖活下來也是會有後遺症的。
我奶就跟我姑嘀咕:「這孩子還是個男孩，又不捨得扔，要是以後有了後遺症，長大了連老婆都找不到，要不你就把你嫂子那丫頭留下來一起養，對外面就說是雙胞胎，長大了就給我外孫子當老婆!」
於是我姑就跟我爸就說:「這丫頭擱我這兒養著吧，反正一個羊也是喂，兩個羊也是趕。」
就這麼一句話，我欠了她一輩子。
姑媽雞賊。
雖然洋洋比我出生早兩天，但她說:「讓她當姐姐吧!姐姐會讓著弟弟，再說了，要不是早產，她本來就是姐姐。」
08
於是，我從小就被教育要讓著弟弟。
活多幹，飯少吃。
好吃的都讓給弟弟。
六歲我就洗碗，夠不到洗碗池就站在小板凳上。
又一次不小心摔了一個碗，姑媽抄起笤帚疙瘩就往我腿上抽。
我疼得哇哇大哭。
姑媽一邊打一邊罵:「哭什麼哭?一個丫頭片子，養你這麼大白吃飯的?」
我那時候以為所有小孩都是這樣長大的。
後來上了小學，看到同學放學有家長接，書包有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