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軍名額被頂替,後來我登基了_第 10 章 晨光熹微時
第 10 章
晨光熹微時,京城的鐘鼓樓敲響了悠遠的鐘聲。
早朝如期舉行。
與前幾日大半官員稱病曠工的冷清不同,今日的金鑾殿擠得滿滿當當。
每個人都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裴文樞站在文官之首,身形傴僂。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李福尖銳的嗓音在大殿內迴盪。
裴文樞緩緩邁出列,雙手捧著一份摺子,高高舉起。
“老臣,年老體衰,精力不濟,恐誤國事,特向陛下請辭,乞骸骨還鄉。”
此言一齣,百官震動。
那些原本指望裴文樞能撐起大局的官員們,此刻眼中滿是惶恐。
首輔都退了,他們還能指望誰?
我坐在龍椅上,神色淡然地讓李福接過摺子。
“裴閣老勞苦功高,既然身體抱恙,朕也不好強留。”
“准奏。”
“賜黃金百兩,錦緞五十匹,派羽林衛護送回鄉。”
裴文樞重重叩首。
“老臣,謝主隆恩。”
他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轉身步履蹣跚地走出了大殿。
那個背影,帶走了一箇舊時代的殘餘,也宣告了新朝權力的徹底洗牌。
裴文樞走後,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冷冷掃視著下方。
“江南貪腐案,牽涉官員七十三人。”
“閻烈。”
“臣在。”閻烈大步跨出,手按刀柄,殺氣騰騰。
“按名冊拿人,全部抄沒家產,斬立決。”
“三族之內,流放寧古塔,遇赦不宥。”
沒有求情,沒有辯駁。
金鑾殿上只有死一般的沉寂,隨後是幾名官員癱軟在地的悶響。
他們終於明白,這龍椅上坐著的,不是一個可以被他們用筆桿子操縱的泥菩薩。
而是真正在死人堆裡殺出來的修羅。
退朝後,我換了一身便服,帶著閻烈,出了皇宮。
京城郊外,一處無名的小山坡。
這裡沒有宏偉的皇家陵寢,只有兩座低矮的土墳並排而立。
這是我登基後,派人回清源縣,將我爹孃的遺骨遷葬至此。
我沒有立碑。
因為他們生前最怕的就是官府,最怕的就是引人注目。
我從食盒裡拿出兩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放在墳前。
碗裡沒有摻沙子,也沒有發黴,是最上等的胭脂米。
“爹,娘。”
我跪在墳前,倒了兩杯水酒。
“你們看,這是新打出來的米,軟和著呢,不拉嗓子。”
“兒子給你們報仇了。那個踹過我的縣丞,我把他剮了。他的家產,我也分給沒飯吃的窮人了。”
山風吹過,拂動著荒草。
閻烈遠遠地站在一旁,眼眶微紅。
我沒有哭。
二十年了,我的眼淚早就流乾了。
“兒子現在當皇帝了。”
我輕聲說著,像是在閒話家常。
“但我知道,我不能像他們那樣當皇帝。”
“他們覺得人吃人是理所當然,我覺得不行。”
我伸手,輕輕撫摸著粗糙的墳土。
“你們在底下放心,兒子會看好這個天下。”
“我不會讓別人再因為三鬥米餓死。”
隆冬的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京城徹底肅清了。
江南案牽連出的官員,空缺的位置被我提拔的寒門士子迅速填補。
這些人年輕,有幹勁,最重要的是,他們知道百姓的苦。
御書房內,地龍燒得暖和。
我正在批閱新任江南巡撫送來的摺子。
“陛下。”
李福輕聲稟報。
“江南急報。巡撫李言之上任後,開倉放糧,將抄沒劉德等貪官的田產悉數分給無地流民。”
“如今江南民心大定,百姓自發為陛下立生祠,山呼萬歲。”
我筆尖微頓,淡淡道。
“傳旨,撤了生祠。”
“告訴李言之,朕不需要他們拜泥菩薩。讓他們把立祠的錢省下來,多修兩座橋,多打兩口井。”
李福一愣,隨即恭敬地應下。
“奴才遵旨。陛下聖明。”
我放下硃筆,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落在琉璃瓦上,將這座皇城裝點得銀裝素裹。
真乾淨。
“閻烈。”我喚了一聲。
一直在殿外候著的閻烈推門而入。
“陛下。”
“去城外營大營看看,今年的冬衣可發下去了?棉花夠不夠厚,千萬別讓底下人過了手腳。”
閻烈抱拳道。
“陛下放心,臣親自去驗的,全是實打實的新棉花。將士們都說,這是他們穿過最暖和的冬衣。”
我點了點頭。
這世上,唯有握在手裡的刀和吃進肚子裡的糧,是不會騙人的。
我轉身走回龍案前,展開一份新的奏摺。
大燕的江山很遼闊,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我要讓這天下,再也沒有買不到命的三鬥米。
我要讓這天下,無論貴賤,都能活得像個人。
亂世已去。
太平,將由我一手締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