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迴音的山谷,我不躍了_第 4 章 苗雨禾最近是不是攀上什麼高枝了
第 4 章
“苗雨禾最近是不是攀上什麼高枝了?聽說她天天往神廟那邊跑。”
“能攀上什麼?神廟那幫人都是怪胎,嫁過去就是守活寡,她也就配那種地方。”
龍飛揚的聲音在寨子頭的茶棚裡響起,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他的嘲諷。
我穿著一深藍色的民族便服,揹著揹簍,目不斜視地從他們面前走過。
喻衍坐在一旁,手裡把玩著鞭子,臉色陰沉得厲害。
“雨禾。”
他突然站起身,攔在我面前。
他打量了我一眼,眉宇間帶著一絲煩躁和不易察覺的期待。
“聽說你要去神廟?別胡鬧了,那種地方不是你該去玩鬧的。”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的態度。
“惜月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我媽那天說話重了點,你別放在心上。”
“明天就是大集,我帶你去鎮上買銀飾,算是給你賠罪,行了吧?”
我看著他,只覺得這個男人無比陌生。
“不用了,喻衍。”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的婚事,已經定下了。”
喻衍一怔,隨即冷笑出聲。
“定下了?和誰?別告訴我你要嫁到神廟去,秦牧野那病秧子,見天連門都不出,你能圖他什麼?”
“他身體很好,不勞你費心。”
我側身想走。
喻衍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苗雨禾,你為了氣我,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憤怒掩蓋。
“你以為婚姻是兒戲嗎?嫁進神廟的女人,這輩子都不能下祖山,你恐高,上山的路你走得動嗎?”
“那也比留在山下,看著你們噁心強。”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快步離去。
身後傳來梁惜月的聲音,軟糯細膩。
“阿衍,別跟阿禾生氣了,明天我們成親,她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開。”
“她想不開個屁,就是欠收拾!”
喻衍惡狠狠地啐了一聲,但雙眼卻死死盯著我的背影,直到我轉彎不見。
第二天,是寨子裡的大喜日子。
喻衍家張燈結綵,說要用八抬大轎,把梁惜月風風光光地迎進門。
他似乎是在故意和我較勁,把迎親的隊伍拉得極長,鑼鼓聲震天動地。
而我,也在阿嬤的服侍下,穿上了祖傳的深紅色祭祀盛裝。
沒有鑼鼓,沒有喧囂。
只有一頂黑色的轎子,停在我家門前。
“雨禾,過了今天,你就是神廟的人了。”
阿嬤摸了摸我的臉,眼裡滿是慈愛。
“不用怕,牧野是個好孩子。”
我點了點頭,蓋上紅蓋頭,彎腰坐進了轎子。
山路有些崎嶇,轎子抬得很穩。
不知道走了多久,外面的鑼鼓聲突然大作,雜亂的腳步聲和喧鬧聲漸漸逼近。
兩支迎親的隊伍,在寨子通往祖山的唯一一條古道上,狹路相逢。
“讓開,前面的讓開!”
龍飛揚那招人嫌的喊聲傳來。
“今天是我們阿衍娶親的大日子,什麼人敢擋路?”
轎子停了下來。
外面風很大,呼嘯的山風吹得道路兩旁的經幡獵獵作響。
“阿衍,是黑轎子。”
梁惜月的驚呼聲隔著紅綢傳來,帶著幾分做作的害怕。
“神廟的人下山迎親了?他們怎麼會挑在今天?”
喻衍騎在馬上,臉色變幻不定。
忽然,一股狂風猛地刮過。
風勢極猛,吹得所有人都遮住了眼睛。
也吹起了我黑色花轎的轎簾,以及我頭上的那一角紅蓋頭。
四目相對。
喻衍看清了我的臉,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失聲驚呼:“苗雨禾?”
我看著他,冷漠地重新拉下了轎簾。
“你,你怎麼會在轎子裡?”
喻衍猛地從馬上翻身下來,幾步衝到我的轎前,聲色俱厲地質問。
“你今天要嫁給秦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