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木錯湖的藍里,藏着一滴眼淚_第 9 章 你到底在哪

納木錯湖的藍里,藏着一滴眼淚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9 章

“你到底在哪?我已經在這待了三天了。”

紀婉凝的訊息,口氣從懇求變成了疲憊。

我坐在客棧的院子裡看著這條訊息,陽光把轉經筒照得發亮。

來拉薩第八天了。

紅景天停了兩天,頭還是偶爾會疼。

但身體適應了。

心也適應了。

適應了獨處,適應了沒有人等在家裡。

也適應了“原來一切都是假的”這個事實。

手機響了。

不是紀婉凝,也不是陸辭舟。

是阿楊。

“哥!今天下午你有空嗎?”

“有。”

“我在八廓街碰到一個事,你得來看看。”

“什麼事?”

“來了你就知道了。”

我出了巷子,走到八廓街的時候,阿楊站在一家藏飾店門口,表情古怪。

“什麼事?”

他朝街對面努了努嘴。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八廓街的轉角處,一個穿白色衝鋒衣的女人坐在石階上。

紀婉凝。

她沒有看見我。

正低著頭看手機,另一隻手捏著一瓶礦泉水。

身旁放著一個小音箱,音箱裡播著一首歌。

是我們結婚那天她點的那首歌。

而她面前的地上,擺著一塊紙板。

上面用馬克筆寫著一行字。

“老公,回家。”

阿楊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她在這坐了至少兩個小時了。路過的人都在拍她。”

我看著那塊紙板,看著她曬得發紅的臉。

心裡沒有心疼。

只有一種很遠很遠的悲哀。

她還是那個樣子。

喜歡把私人的事情拿出來公開展示。

把姿態做給所有人看。

就像當年在婚禮上當眾說愛我。

就像聊天記錄裡當天就給陸辭舟發那句話。

一切都是表演。

區別只在於觀眾是誰。

“哥,要不要繞路走?”

“不用。”

我直接朝她走了過去。

走到三米遠的時候,她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先是一閃而過的不敢置信,然後是溢位來的激動。

她一下站起來,礦泉水瓶倒了她都沒管。

“丞舟......”

“你在做什麼?”

“我在等你。”

“在街上舉牌子等我?”

“我找不到你,我只能用這個辦法。”

“哪個辦法?讓路人拍了傳到網上,讓所有人知道你老公跑了你千里追來?”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沒那個意思。”

“你沒有?你知不知道今天八廓街上拍你的人有多少?等影片傳到朋友圈,你猜我媽會怎麼說?你猜你公司的人會怎麼說?”

“我不在乎別人......”

“你在乎。你從頭到尾都在乎別人怎麼看你。你在乎陸辭舟怎麼看你,你在乎我媽怎麼看你。你唯獨不在乎我怎麼看你。”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紀婉凝,你追到拉薩來是想讓我感動嗎?”

“我是想把你帶回去。”

“帶回去幹什麼?繼續當你和陸辭舟之間的遮羞布?”

“不是。”

“那你告訴我。你當初為什麼讓陸辭舟幫你?為什麼不自己來追我?”

她的臉色變了。

“他跟你說了?”

“你讓他教我怎麼走進你。因為你自己走不出他。”

她沉默了。

街上的人來人往,有幾個遊客在遠處好奇地看著我們。

音箱還在放歌。

我俯身按掉了。

“紀婉凝,你在這舉多少天牌子都沒用。我不會回去的。”

“為什麼?”

“因為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平等。我是你挑選的人,不是你愛上的人。”

“我愛你。”

“你愛的是一個聽話的、會照顧你的、不會讓你有負擔的丈夫。你不愛我這個人。”

“你怎麼能這麼說?”

“你連我想去西藏都要攔著,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看著我。

“因為如果我出去了,你就少了一個回家時確定有人在等你的保障。你需要我在那,不是因為愛,是因為安全感。”

風吹過來,把她面前那塊紙板吹翻了。

“老公回家”四個字朝下扣在地上。

她沒去撿。

“丞舟,那我怎麼做你才......”

“你什麼都不用做了。”

我後退了一步。

“離婚協議我回去會寄給你。你籤就好了。”

“我不籤。”

“那我走訴訟。”

“你......”

“紀婉凝,這三年你欠我的不是感情,是我的時間。”

我轉身走了。

身後她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沒停。

阿楊跟在我旁邊,不說話。

走了很遠之後,他才開口。

“哥,你剛才真帶勁。”

“我手心全是汗。”

“看不出來。”

“硬撐的。”

阿楊笑了。

我也笑了。

可笑著笑著,喉嚨就緊了。

不是心軟。

是覺得虧。

三年的時間,所有的溫柔、妥協、期待,全部打了水漂。

她甚至連一個真實的開頭都沒有給過我。

“哥,難受就說出來,沒事的。”

“不說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勁壓下去。

“納木錯已經散過了。夠了。”

晚上回到客棧,院子裡沒有人。

店主在廚房裡哼著歌,酥油茶的香氣飄出來。

我坐在椅子上,開啟筆記本,寫了第二行字。

“第八天。今天跟她說了再見。”

筆尖停了很久。

又寫了一句。

“她不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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