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木錯湖的藍里,藏着一滴眼淚_第 3 章 丞舟

納木錯湖的藍里,藏着一滴眼淚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3 章

“丞舟,今天下午三點茶話弄,你來不來?”

陸辭舟的語音訊息在午休時彈進來,語調輕快。

我靠在辦公椅上看著天花板。

紅景天已經吃了三天了,藥盒藏在辦公室抽屜最深處。

“去。”

三點十五分我到的時候,陸辭舟已經點好了兩杯美式,他那杯加了一份濃縮。

他知道我不喝太甜的。

連咖啡都替我選好了。

“來來來,坐,你看這個。”

他把手機推過來,螢幕上是一個翻糖蛋糕的樣圖。

三層,深藍漸變,頂上有一對小獅子。

“你覺得這個怎麼樣?我跟蛋糕師說了你屬獅子座。”

“挺好看的。”

“那就定這個!場地我訂了你們家附近那個私廚,六人長桌,暖光燈,拍照特好看。”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神專注,真誠得不像個正在跟我老婆聊天的人。

我喝了一口咖啡,溫度剛好。

“辭舟。”

“嗯?”

“你跟紀婉凝是不是認識很久了?”

他端杯子的手停了一瞬,然後放鬆下來。

“就大學那會見過幾次嘛,你也知道的呀,朋友聚會上碰過。”

“那她之前有沒有喜歡過誰?我是說,在我之前。”

“這我哪知道,你問她唄。”

他笑著拿起手機劃了劃,像在看下一個待辦事項。

“對了,你們家那個音響可以連藍牙的對吧?我想當天放首歌,搞點氣氛。”

話題就這麼被他帶走了。

輕飄飄的,像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垂眼看手機的側臉,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他教我追紀婉凝的時候,那副耳機裡的聲音,每一句都精準到可怕。

“她喜歡男生穿白色,你今天就穿那件白襯衫。”

“她說話停頓的時候你別接話,等她主動。”

“她要是約你看電影,你就說你已經看過了但是願意陪她再看一遍。”

那些話不是話術。

是一個徹底瞭解她的人,用親身經驗喂出來的攻略。

“辭舟。”

“嗯?怎麼了,今天老叫我名字。”

“你大學那會是不是談過一段戀愛?”

他抬起眼看我,目光平穩。

“談過啊,大三的時候。”

“多久?”

“一年多吧,後來畢業分手了。”

“為什麼分?”

“異地唄,她留那個城市考研,我回來了。”

他說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神態坦蕩。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就覺得你教我追婉凝的時候特別懂她,好像認識了很久一樣。”

空氣凝了一下。

陸辭舟把杯子放下來,對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裡有三分鐘前沒有的東西。

是一種像是被摸到了傷口、但訓練有素地不表現出疼的從容。

“丞舟,我那會不是陪你分析了好久嘛,加上我本來就學心理學的,看人準一點而已。”

“也是。”

我沒有再追問。

不是不想,是我知道現在追問沒有意義。

他不會承認。

就像聊天記錄裡那七百多個“嗯”一樣,他已經把所有的情緒壓縮成了一個字。

從不多說。

五點鐘我們分開的時候,他在路口拍了拍我的肩膀。

“丞舟,生日那天一定要來哦,我準備了驚喜。”

他拍我肩膀的時候,衣領邊隱約有一股雪松調的古龍水味。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婚房的主臥床頭櫃抽屜裡,有一瓶香水,是紀婉凝結婚第一年送我的。

雪松調的。

我不喜歡雪松調的。

我跟她說過很多次,我喜歡柑橘調的。

她每年都送錯。

把他的喜好,裝進了給我的禮物裡。

回家的路上我拐去了藥房。

“有安定片嗎?”

“處方藥,要醫生開單。”

“那褪黑素呢?”

“有,幾毫克的要?”

“最大劑量。”

我已經三天沒睡過一個完整覺了。

閉上眼就是那個對話方塊。

那些“嗯”。

一個字一個字地砸,比任何髒話都重。

因為它溫柔。

因為它剋制。

因為它一次一次攥緊我的心臟。

晚上八點到家,紀婉凝在客廳看綜藝。

茶几上擺著兩杯紅酒,一杯喝了一半。

“回來了?今天去哪了?”

“跟辭舟喝了個下午茶。”

她“嗯”了一聲,眼睛沒離開電視。

那聲“嗯”從她嘴裡出來的瞬間,我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說什麼了?”

“聊我生日的事。”

“哦。”

“他說你月底要出差,你不是說沒有嗎?”

她終於把視線從螢幕上挪開了。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他自己記錯了唄。”

“那你們最近有聯絡嗎?”

“沒有。”

她看著我,目光很直。

“柏丞舟,你到底想問什麼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沒什麼。”

“那就別問了。”

她又轉向電視,拿起紅酒抿了一口。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後腦勺隨意紮起的馬尾。

年會那晚,代駕把我們送到家以後,她在沙發上說了夢話。

她叫的是辭舟。

然後她又說,他從來不讓我靠這麼近。

從來。

這個詞意味著,她試過。

不止一次地試過在人前靠近陸辭舟。

而陸辭舟推開了她。

然後在聊天框裡回覆“嗯”。

推開了身體,但沒有推開手機裡的那根線。

“婉凝。”

“又怎麼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麼樣?”

她把紅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轉頭看我。

“你什麼意思?好好的說這種話。”

“假設。”

“我不假設,你好好的,別瞎想。”

她皺著眉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雙手捧住我的臉。

“柏丞舟,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我在呢。”

她的掌心是熱的。

眼睛看著我,裡面有關切。

我知道她不是完全不愛我。

她只是更愛另一個人。

而那個人恰好是我最好的兄弟。

“嗯,可能是累了。”

“早點睡,別熬了。”

她踮腳親了親我的額頭,轉身走向浴室。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我站在客廳中央。

茶几上她的手機亮了一下。

訊息提示。

沒有名字的對話方塊。

一條新訊息。

陸辭舟發的:“今天見了丞舟,他好像瘦了。”

我看了三秒鐘。

螢幕暗了。

我走進臥室,從衣櫃最上層的儲物箱裡翻出了我的登山包。

三年前買的,吊牌還沒拆。

那時候計劃和陸辭舟一起去西藏。

後來他說你結婚了就跟老婆去唄,兩個男人走那麼遠怪奇怪的。

紀婉凝說等專案忙完的。

一等就是三年。

我把登山包放在床腳,沒有藏。

放在一個她進門就能看見的位置。

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

“這什麼?”

“以前買的登山包。”

“翻出來幹嘛?”

“想去一趟西藏。”

她擦著頭髮的手停了。

“又來了,說了多少次了,等今年忙完的。”

“我想自己去。”

“一個人?你瘋了?高原反應你受得了?”

“紅景天已經在吃了。”

她把毛巾扔在椅背上,表情從隨意變成認真。

“柏丞舟,別鬧了。你要是想出去玩,咱們找個近的地方,我陪你。”

“我不要近的,我要去拉薩。”

“你到底怎麼了?最近說話陰陽怪氣的,問東問西的,現在又要一個人跑那麼遠。”

她走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關心,是警惕。

“聽到什麼?”

“沒什麼。”她很快收回了那個眼神。“我是說你是不是公司那些人亂嚼舌頭,說什麼影響你了。”

“沒有。”

“那就別折騰了,好好過日子。”

她關了燈,躺到床上,伸手摟過我的胳膊。

黑暗中她的心跳很穩,呼吸很均勻。

像一個毫無心事的人。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床腳的登山包在黑暗裡,像一隻蹲著的貓,等待著被我拎起來。

第二天早上,主管推了推眼鏡看著我,語氣裡有一半公事一半關心。

“辭職報告已經收到了,你確定嗎?”

“確定。”

“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可以幫你跟上面談。”

“不是,是我個人的決定。”

“要不要考慮一下?你手上那個案子下個月就結了,等獎金髮了再走也不遲。”

“不等了。”

他看了我一會,嘆了口氣。

“行吧,走離職流程。”

中午我把工位的東西收進一個紙箱裡,三年的東西不多,一箱就裝完了。

手機響了。陸辭舟。

“丞舟,蛋糕師說要提前兩週預定,你喜歡奶油底還是慕斯底?”

“辭舟,生日趴取消吧。”

“啊?為什麼?”

“我那天不在。”

“不在?去哪?”

“出趟遠門。”

“去哪啊?跟婉凝一起?”

“自己。”

他沉默了幾秒。

“丞舟,你是不是跟婉凝吵架了?”

“沒有。”

“那你怎麼突然要走?你跟我說實話。”

“沒怎麼,就是想出去走走。”

“你去哪你得告訴我啊,萬一出什麼事......”

“辭舟。”

“嗯?”

“你是不是紀婉凝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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