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破陣_第4章 我們在荊棘叢中狂奔

我們在荊棘叢中狂奔，身後是死士們憤怒的追擊聲。

直到鑽進隱蔽的石洞，我才脫力地靠在巖壁上，大口喘息。

謝昀順著巖壁滑坐到地上，劍尖抵著地面，抬眸冷冷地審視著我。

洞內光線昏暗，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進來。

「林侯府的嫡女。」

謝昀的聲音因為失血過多而沙啞,「顧璟淵的人，為何要救孤?」

他認出了我。

早在長街那次遙遙一望，他便記住了這張臉。

我從懷裡掏出金瘡藥和乾淨的布條，蹲下身，直視他的雙眼。

「陛下弄錯了一件事，顧璟淵現在的妻子是白楚楚，不是我。」

我將藥瓶推到他手邊。

「我救陛下，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目標。」

謝昀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眯了眯眼。

「就憑你?敢妄言刀顧璟淵?」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陛下隱忍蟄伏十載，手中雖無兵權，卻在江南水師安插了自己的人。你今日故意以身作餌出宮，是為了藉此引開顧璟淵在京畿的暗樁，掩護你的人將兩江總督貪墨案的罪證送入大理寺。」

這些自然不是我得知的，而是來的路上，彈幕斷斷續續向我透露出的資訊。

謝昀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劍尖猛地抬起，抵住了我的心口。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刀鋒。

「陛下，臣女所圖，不過是碎了那道困我的枷鎖。若陛下願信我，我便做您安插在顧璟淵身邊最鋒利的一把刀。若是不信......」

我向前逼近一步，任由劍尖刺破衣襟。

「您現在就可以刀了我。」

謝昀的手極穩，劍尖刺破外衣後便硬生生停住。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林大小姐好膽識。」

謝昀撤回長劍，聲音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只是孤很好奇，你憑什麼讓孤相信你?」

我在他對面坐下，目光清冷。

「憑我最瞭解他的死穴。」

「顧璟淵這個人，自負且多疑，掌控欲極強。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新婚妻子，而我那位表妹，最是個貪心不足、沉不住氣的人。」

「她想要權勢，可不是變態的折磨。」

「只要稍加挑撥，這把邪火就會燒透攝政王府的後宅。陛下，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他在朝堂上固若金湯，那我們就從他的後院開始拆。」

謝昀動作微頓，抬眸看向我，眼中終於褪去了輕視。

「你需要孤做什麼?」

「我要一份空白的賜婚聖旨，和禁軍教頭的一塊通行令牌。」

我開出條件。

謝昀眼睛微眯，從懷中摸出一塊玄鐵令牌，連同一張蓋著玉璽的明黃絹帛扔給我。

「孤的命是你救的，這點東西算作報酬。」

「林聽晚，孤等你的好訊息。」

山洞外，死士的搜尋聲漸漸遠去。

我收好東西，起身向洞外走去。

08

回到侯府，天已大亮。

父親和姑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根本無暇顧及我徹夜未歸。

我若無其事地回到院子。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我深居簡出，只透過那些黑字，冷眼旁觀著攝政王府裡上演的一齣出好戲。

【救命啊!顧璟淵瘋批值又拉滿了!白楚楚只因為看了一眼送菜的小廝，就被顧璟淵挖了眼睛......哦不對，是把那個小廝的眼睛挖了，端到白楚楚面前讓她看!】

【白楚楚現在天天被鎖在金絲籠裡，連飯都要顧璟淵嘴對嘴喂。

她快被逼瘋了，天天在腦子裡呼叫系統，想把愛意值降下來。】

【笑死，系統提示她，掠奪不可逆，宿主請自行承受。】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她自己選的男主，跪著也要寵完。】

我一邊繡著手中的帕子，一邊在心裡冷笑。

這才哪到哪。

既然白楚楚那麼喜歡權勢，我就再推她一把。

這日，侯府收到了一份請帖。

顧璟淵要在王府設宴，款待朝中重臣，以慶賀新婚之喜。

父親拿著請帖，激動得雙手發抖。

「王爺到底還是顧念著咱們侯府的!快，晚晚，你趕緊去置辦幾身像樣的衣裳，明日隨我去赴宴。」

「你妹妹如今是王妃了，你也要藉著這個機會，好好結交些權貴，雖然你沒有楚楚機靈，但這張臉也還算不錯。哪怕是做個填房，也能給侯府拉攏些勢力!」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譏諷，溫順地應下:「是，父親。」

次日傍晚，我跟在父親身後，低調地進入了設宴的花園。

顧璟淵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酒杯，眼神看似漫不經心，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而他的身邊，坐著盛裝打扮的白楚楚。

她臉上的妝容極濃，卻依然掩蓋不住眼底的恐懼。

她的雙手被顧璟淵緊緊攥在掌心，稍有掙扎，便會被捏得指骨泛白。

我端坐在偏僻的角落裡，目光不經意間與白楚楚撞上。

她的眼神里，除了怨毒，還多了一種近乎絕望的求救。

我微微一笑，舉起手中的茶盞，遙遙向她敬了一下。

然後，我側過頭，對著身邊的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

丫鬟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不多時，一個端著酒壺的侍女走到白楚楚身邊。

在斟酒時，不慎將幾滴酒液濺在了白楚楚的裙襬上。

侍女嚇得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