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花不渡霧

分手後，江臨霧一直熱衷於找替身。

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每個人都像我。

我回國前夜，他徹底分手，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會複合。

江臨霧手捧鮮花出現在機場，等著給我來一場盛大的複合儀式。

卻在看到我隆起的腹部時，整個人愣在原地。

手裡的鮮花掉落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

我微微一笑，摸著肚子問他:

「你願意給我孩子當乾爹嗎?」

01

江臨霧臉色慘白，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他身後站著的朋友也愣住了。

他們的視線都落在我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面面相覷。

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要就算了，司機還在外面等我呢。」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卻被猛地抓住手腕。

我轉頭看向抓住我手腕的江臨霧，掙扎了下:「鬆手。」

江臨霧盯著我的眼睛，眸色深沉如墨，像是暴雨前積聚的烏雲。

他一字一頓問:「孩子是誰的?」

我不解地看著他:「當然是我丈夫的。」

他眼裡閃過茫然，無措，最終統統轉化為不可置信。

他顫聲問道:「你結婚了?」

我點了點頭，趁他不在意抽出手，回答道:

「對啊，我結婚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咬著牙問道:

「這就是你對我的懲罰嗎?」

「就因為當年的那點事兒?」

「你就跟別的男人結婚，還要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

我看著他逐漸泛紅的眼睛，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

「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

「我嫁給誰，跟誰生孩子，都跟你沒有關係。」

02

我坐在車裡，看著車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只覺得自己命苦。

我跟江臨霧都分手三年了，沒想到我剛回國就會鬧這麼一齣。

幸好我老公沒有跟我一起回來，不然真是丟死人了。

我跟江臨霧是同學，我們分手之後他熱衷於找替身的事情，我是有所耳聞的。

他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但是每一任都長得像我。

所以別人就推測江臨霧是忘不掉，是愛慘了我。

真是搞笑。

我只是出國了，又不是死了。

他要是真那麼愛，大可以買張機票去找我。

哪兒需要在這裡演什麼所謂的愛恨情深。

我那句讓江臨霧當乾爹的話，完全就是為了噁心他。

一個出軌的男人，有什麼資格跟我的孩子扯上關係?

03

回國的第二天。

我安頓好母親的住院事宜，就開車回到家裡。

車剛進別墅區，就看到江臨霧倚靠在他那輛大 G 上。

昏暗光線下，他咬著根菸，稍一側頭。

點燃。

在繚繞上升的煙霧裡抬眸。

視線落在我的車上。

他修長的手指彈掉一截菸灰。

灰白色的煙霧一飄，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見我下車，他掐滅手裡的煙，抬手揮散煙霧。

他看著我，眼底帶著濃重的紅血絲。

看起來一夜沒睡。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廢。

我看了一眼，徑直越過他朝家裡走。

江臨霧攔住我的路，視線緩緩往下滑，落在我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他疲倦道:「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沒說話，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是在生氣，氣我當初出軌。」

「我這些年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每個人身上都有你的影子。」

「有人跟你喜歡吃辣，有人就是喜歡喝苦得要死的美式，有人寫字時會習慣性咬筆蓋。」

他自顧自說著，絲毫不在意我越發陰沉的臉色。

他說著說著，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

「可是相處得越久，就越覺得沒意思，誰都不是你。」

說完他看著我，眼睛裡帶著期待，像是在等我心軟。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只覺得可笑。

「江臨霧，你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江臨霧愣住，似乎是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我平靜開口:「你找再多的替身，也彌補不了你當年出軌的事情。」

「那是你的選擇，跟我沒有關係。」

「我現在已經結婚，懷了孩子，我過得很好，你就別再來找我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早就已經結束了。」

我每說一句，江臨霧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焦急辯解:「當年是我糊塗了，是我對不起你，可是都過去三年了，你就不能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嗎?」

我被氣笑了，反問他:

「贖罪?當年我在你的公寓推開門看到你跟林晚光著身子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你有想過贖罪嗎?」

「你當時跟我說，你不過就是喝醉了，讓我不要小題大做。」

「那天是我父親去世的第二天，前一天在葬禮上，你還抱著我保證你會一輩子愛我，一輩子陪著我，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江臨霧愣住了，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冷笑一聲，警告他:「你要是繼續糾纏我，我會報警。」

說完，我不等他回答，直接進了家門。

04

回到家，洗漱後，我給丈夫沈鐸打去影片。

他問我回國之後順不順利，媽媽的身體怎麼樣，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我輕描淡寫提了句遇到了以前的熟人，沒什麼事。

下意識抿了抿唇。

這是我撒謊時會無意識做出的動作，也不知道沈鐸有沒有注意到。

我忐忑看向他，卻發現沈鐸依舊很溫和地笑著，顯然是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