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花不渡霧_第4章 裴姨說話的時候語氣溫柔
」
裴姨說話的時候語氣溫柔,從來都不會高高在上地讓人感覺不舒服。
我靜靜等她往下說。
裴姨見我沒開口,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我兒子最近因為你的事情茶飯不思的,還在家裡鬧著要娶你,這事你知道嗎?」
我不避不讓直視裴姨探究的眼睛:「裴姨,我跟江臨霧早就已經結束了。」
「我現在已經結婚,過不了多久就要有孩子了,江臨霧對我來說不過是活在我回憶裡的人,我的未來只有我的丈夫跟我的孩子。」
「江臨霧確實幫我母親安排了醫生,讓我母親能夠儘快做手術,我已經用金錢回報過他的這份幫助了。」
裴姨靜靜聽我說著,眼底逐漸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她指尖摩挲著咖啡杯,語氣溫柔:「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畢竟年少時的情分是很可怕的,總是會讓人生出一些不該肖想的念頭。」
「現在知道你沒有這個意思,是我兒子在一廂情願,我就放心了。」
我扯了扯唇,不卑不亢地回答:「裴姨,我有自知之明,我現在過得很幸福,我希望江臨霧也可以找到屬於他的幸福。」
裴姨臉上笑容敷衍又客氣:「他自然是會的。」
裴姨離開後,我遲遲沒有起身離開。
我想起三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咖啡館。
裴姨毫無預兆地約我見面,先是說對我父親的離世表示痛心又惋惜,讓我一定要照顧好媽媽。
我正想跟她訴說江臨霧出軌的事情時,裴姨突然話鋒一轉,說希望我可以跟江臨霧分手。
她說的話,我到現在都沒有忘記一個字,前兩年我還經常會夢到,醒來時渾身都是冷汗,算是我的夢魘。
她說:「阿姨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父親去世了,我們兩家的關係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樣了,我希望我兒子可以跟一個能夠給他帶來幫助的女人結婚生子,但是現在你顯然不符合這個標準。」
我脊背僵住,後背滲出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在那一刻,我彷彿從未認識過眼前的人,她在我印象中一直溫和,連句重話都沒有跟我說過的裴姨彷彿是兩個人。
以前她見我總是和顏悅色,一口一個梔梔,總是誇我懂事能幹,以後一定是江臨霧的賢內助。
我現在才明白,她對我的好都是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
我父親是建築界的老前輩,生前給江家牽過不少線,搭過不少橋,在江臨霧創業的時候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是他事業起步的關鍵助力。
她面色冷淡,拿出支票放在桌上,語重心長地勸我,彷彿是真的在為我著想一般:
「我知道你父親突然離世,也沒能給你們母女留下什麼錢,我現在可以給你去國外深造的機會,這張支票是一百萬,可以支付你在國外的開銷。」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在男人跟前途之前,你知道該選擇哪一個。」
我眼前閃過江臨霧客廳裡散落的衣服,耳邊響起令我作嘔的曖昧聲響。
我握著茶杯的手無聲收緊,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有震驚,有荒謬,也有最後一點溫情徹底熄滅的寒涼。
我抬眸看向裴姨,沒有哭,沒有發怒,只是平靜地開口,平靜到我自己都驚訝:
「我要兩百萬。」
「現金。」
「兩百萬,我立刻走,徹底消失,再也不會糾纏江臨霧,我這輩子都不會主動出現在江臨霧面前。
」
「兩百萬,買斷我這個麻煩,很划算。」
裴姨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對我的反應似乎很意外。
她又提了一個條件:「不能跟我兒子說我們之間的交易。」
我毫不猶豫點頭:「您放心,我自己會做這個壞人,不會牽扯到您,更不會破壞你們之間的母子感情。」
裴姨睨著我,打了個電話,吩咐人準備兩百萬現金。
沒過多久,我就拿到了兩百萬。
沉甸甸,沉得我根本就拿不動。
裴姨倒是也貼心,吩咐人抬到我的後備箱。
裴姨睨著我,我們分明是平視的,我卻覺得她在俯視我。
「你做了正確的決定。」
我平靜地掀起眼簾,說了句:「再見。」
轉身上了車,驅車離開。
那兩百萬我到現在都沒有花,我父親留給我的錢足夠我在國外深造,我還會打工,根本輪不到用那筆錢。
江臨霧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我答應過裴姨,就一定會守口如瓶。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所以我才會一直跟江臨霧強調,他不欠我什麼,因為他媽媽已經用兩百萬買斷了他對我造成的傷害。
09
陸逢舟處理完國外的工作,提前飛了回來。
我去機場接他,他推著行李箱出來,看見我就笑了,快步走過來小心翼翼抱住我,不敢碰到我的肚子。
他摸了摸我的肚子,輕聲說:「有沒有乖乖的啊?」
我輕笑:「還那麼小,哪兒能懂你在說什麼啊。」
陸逢舟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眼睛裡帶著歉意:「辛苦你了,我不在,你肯定受苦了。」
我搖了搖頭:「不辛苦。」
「你來了就好。」
他牽住我的手往外走,問我媽媽的病情,跟我說被工作絆住了腳,讓我一個人處理這些事情他有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