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們丟在服務區後_第10章 我爸的咆哮聲在病房裡回蕩

第10章

我爸的咆哮聲在病房裡迴盪，隔壁房的病人家屬不滿地探出頭來。

姜浩在一旁煩躁地扒拉著頭髮。

「就是啊媽，你趕緊回去吧。我昨天打遊戲到半夜，餓得胃疼，家裡連口熱飯都沒有。你不在家，這日子怎麼過啊？」

他們不是來探病的，他們是來討債的。

我媽坐在病床上，臉色慘白，手抖得像篩糠。

她看看我爸，又看看姜浩，眼裡的愧疚幾乎要溢位來。

「我、我這就換衣服回去。寧寧，你幫我叫個車。」

她甚至試圖強行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擋在她病床前。

「誰敢動她一下試試。」

我盯著我爸，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怎麼？長出息了？要打你老子？」

我爸怒極反笑，揚起手就朝我扇過來。

「你今天要是敢把她帶走，我就立刻報警。」

我拿出手機，按在撥號鍵上，「這裡是醫院，有監控，有醫生，還有半月板撕裂和重度腰椎壓迫的檢查報告。你強行帶走一個重症病人，一旦造成任何後果，就是故意傷害。」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是個最好面子的人，在家裡可以橫行霸道，但在這個隨時可能引來警察和圍觀群眾的公共場合，他慫了。

「你拿警察嚇唬我？她是我老婆！我管她天經地義！」

「她是你老婆，不是你買來的奴隸。」

我往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盯在他臉上。

「你血壓高找不到藥，那藥是不是放在你床頭櫃第二個抽屜裡？姜浩二十二歲了，餓了不會點外賣嗎？」

我字字句句，都在撕破他們的巨嬰嘴臉。

「你們不是日子過不下去，你們是發現沒有了免費的保姆，沒人再任勞任怨地伺候你們，你們急了！」

「你放屁！」我爸氣得嘴唇發紫。

姜浩也跳了起來：「姜寧你瘋了吧！我們是一家人，媽自願照顧我們的，你憑什麼在這裡指手畫腳！」

「一家人？」

我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那張醫院的繳費單和手術同意書，重重地拍在我爸的胸口。

「既然是一家人，那現在她病倒了，你們是不是該出點力？手術費六萬，後續康復費兩萬，營養費一萬。一共九萬，現在就把錢轉給我！」

病房裡瞬間死寂。

我爸低頭看著那張單子，彷彿看到了一塊燙手的烙鐵。

姜浩更是連連後退，眼神躲閃。

「我、我哪有錢。」

姜浩結結巴巴，「我的工資連還信用卡都不夠。爸，你出吧。」

我爸猛地把單子塞回我手裡。

「胡說八道！什麼手術要六萬！肯定是醫院騙錢！她那點腰疼貼兩片膏藥就好了。我沒錢，錢都存定期了，動不了！」

這就是我媽奉獻了一輩子的男人和兒子。

需要她伺候的時候，他們覺得理所當然。

可一旦反過來，需要他們為她付出金錢和精力的時候，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我看著他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滾。」我指著門外。

「姜寧，你有種，你以後別進姜家的門！」我爸色厲內荏地吼道。

「那個家，我跟她，都不會再回去了。」我冷冷地說。

我爸見我要來真的，狠狠地瞪了我媽一眼。

「沈玉華，你自己看著辦！你今天要是聽她的，以後就死在外頭，別指望我給你收屍！」

說完，他用力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姜浩緊隨其後，跑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我轉過身，我媽已經癱倒在枕頭上，雙手捂著臉，壓抑著哭聲。

「寧寧......家沒了......真的沒了......」

我坐在床沿，緊緊握住她顫抖的手。

「媽，不是家沒了，是剝削你的牢籠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