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自己熬過了冬天_第 9 章 一個月後

第 9 章

一個月後。

我在公寓樓下的社群中醫館預約了調理體質的針灸。

大夫說我的陽虛太重了，要配合藥浴和食補，至少調理半年。

“平時手腳冰涼的程度怎麼樣？”

“冬天不戴手套就會麻。”

大夫看了我一眼，“之前沒有調理過？”

“有人給我煲湯，算是食補。”

“堅持了多久？”

“三年。後來斷了。”

大夫搖了搖頭，“這種體質中途斷了調理等於功虧一簣，難怪最近加重了。”

我沒有解釋為什麼斷了。

針灸完出來，天已經黑了。

社群門口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不是林清窈。

是許星野。

他穿著那件米色高領毛衣，雙手插在口袋裡。

看到我，他笑了。

“時硯，好久不見。”

我從他身邊走過。

他跟了上來。

“我聽說你跟清窈姐徹底分了？”

我沒理他。

“別不說話啊，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他走到我前面，轉身面對我。

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表情裡有一種奇怪的坦然。

“我承認，我是故意的。”

我停下腳步。

“我前妻出軌的時候，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回來後看到清窈姐對你那麼好，我嫉妒。”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跟她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她沒有對我這麼好過。煲湯、暖手、把人揣在口袋裡——這些都是她跟你在一起之後才學會的。”

他頓了一下。

“我結了婚才知道後悔，回來發現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更好的人，可那個更好的人是為你變的。”

“所以你搶。”

“也不算搶吧。”他歪了歪頭。

“她如果真的愛你，不會被我三兩句話就帶走。所以嚴格來說，是她自己放手的。”

我看著他。

“你說完了？”

“還有最後一句。”

他湊近我一點，聲音壓得很低。

“時硯，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

“我離開以後，她還是會繼續煲湯。她上癮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那種當救世主的感覺。”

“只要有人在她面前表現出脆弱，她就會撲上去。你，我，或者下一個人，對她來說沒有區別。”

他說完，轉身走了。

腳步聲踩在落葉上，嚓嚓響了幾聲就遠了。

我站在路燈下，撥出一口白氣。

許星野說的對嗎？

也許對，也許不對。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不管她的溫度是給誰的，都不會再是我需要的東西了。

我學會了自己取暖。

針灸，藥浴，厚手套，暖寶寶貼，姜棗茶。

笨拙，緩慢，但每一份熱量都是我自己給自己的。

不會被借走，不會被斷供，不會附帶條件。

回到公寓，門口沒有保溫桶了。

已經三天沒有了。

我掏出鑰匙開門。

手機響了一聲。

林清窈的訊息。

“時硯，我把那段影片找到了。星野親口承認了。”

“我以為他是真的需要幫助，我錯了。”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門口了。”

“但我想讓你知道，你不是少爺病。從來都不是。”

“是我病了。”

我看了很久這幾行字。

然後鎖了屏。

我走到窗前，把暖寶寶貼在後腰上。

暖意慢慢滲透過來，從腰椎擴散到指尖。

我閉上眼睛。

以前覺得沒有她我會凍死。

現在才知道，凍不死人的。

真正能凍死人的，從來不是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