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自己熬過了冬天_第 6 章 分開後第五天
第 6 章
分開後第五天,許星野約我出來去咖啡館。
我本想拒絕,他說:“清窈姐讓我來當中間人,幫你們調解。”
“不需要調解。”
“時硯,你來一趟好不好?我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我去了。
咖啡館裡,許星野穿了一件米色高領毛衣,打扮得清爽精緻。
他面前的杯子裡是黑咖啡,旁邊放著一份慕斯蛋糕。
“我幫你點了熱茶,體寒的人不能喝涼的對吧?”
他推了一杯過來。
我沒動。
“時硯,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但你聽我說。”
他攪動著咖啡,語氣誠懇。
“我跟清窈姐真的只是朋友,我前妻出軌了,我一個人回來,什麼都沒有了。清窈姐是我唯一的依靠,你能理解嗎?”
“只是朋友?”
他微微一愣。
“你在她面前說‘當年要是沒分手’,這也是朋友?”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復。
“時硯,你聽到了?那是我開玩笑的——”
“你問她是不是沒忘了你,她沒否認。這也是玩笑?”
他放下咖啡杯,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換了個坐姿,往椅背上靠了靠。
“好吧,我跟清窈姐以前確實處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後來我結了婚,她才跟你在一起的。”
他說得很輕巧,像在講一段無關緊要的往事。
“但那都過去了,時硯。我現在真的只把她當姐姐。”
“過去了的事,你為什麼要在電話裡重新提起來?”
他張了張嘴,沒有接話。
我站起來。
“星野,你比我更清楚你在做什麼。”
我拿起包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還有,三十九度八不是小感冒。你轉告她也行。”
走出了咖啡館。
寒風從街口灌過來,我把圍巾裹緊了一圈。
手機響了,林清窈的電話。
“星野說你走了?時硯你到底想怎樣?他放下身段去找你——”
我掛了。
她又打。
我關了機。
關機後的第三天,我的公司郵箱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點開,裡面是一段影片。
畫面有些晃動,像是用手機偷拍的。
地點是一間臥室,燈光昏暗。
許星野坐在床邊,林清窈的衝鋒衣披在他身上。
他對著手機鏡頭,語氣得意。
“賭贏了吧?我就說他是裝的,爬到山頂都不會怎麼樣。”
“以後那些湯歸我了,我盯著她熬,要放紅棗和生薑。”
他笑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他那個體寒的破毛病,真是好用,清窈姐心疼他心疼了三年,現在輪到我了。”
影片的角落裡有日期水印,是爬山那天的晚上。
我的手指僵在螢幕上。
郵件的附件裡還有一張截圖。
是許星野跟另一個人的聊天記錄。
對方的頭像被打了馬賽克,但聊天內容清清楚楚。
許星野:我跟你說,這個女的好拿捏。
許星野:她男朋友體寒,她就天天圍著他轉。我只要表現得比她男朋友更需要照顧,她就自動倒向我。
許星野:她享受的是那種被依賴的感覺,懂嗎?誰越弱,她越上頭。
對方:那你裝得辛苦嗎?
許星野:還好,我演技不差。再說她男朋友也笨,連我在演戲都看不出來。
對方:那他跟她分手了怎麼辦?
許星野:分了更好,省得礙眼。
我把郵件存了下來。
發件人是誰,我不知道。
但這不重要。
我盯著螢幕上許星野得意的臉,突然覺得很平靜。
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平靜。
不是因為麻木,是因為終於看清了全貌。
他的計劃,她的軟肋,以及他們之間那段她從未對我坦白過的過去。
我沒有把這個影片發給林清窈。
不是不想,是因為我知道她的反應。
她會說:“這是斷章取義。”
或者:“星野只是嘴上說說,他心腸不壞。”
再或者:“你從哪弄來的?你是不是在監視他?”
所以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把影片轉發給了王大伯。
就是那個發著燒送我去診所的鄰居。
王大伯是我們小區的業委會主任,在周圍幾個小區都有朋友群。
第二天晚上,王大伯回覆了我。
“小夥子,大伯看了那個影片,氣得一晚上沒睡。你放心,我不會亂髮,但我把你的情況跟幾個大伯大媽說了。”
“以後那個男的要是再來你們樓,我們替你盯著。”
我打了一行字:“謝謝王大伯。”
“還有一件事。”他接著發,“你前女友今天又來送湯了,在你門口站了一個小時。”
“最後湯放在門口走的,要不要幫你收進來?”
“不用,幫我倒了吧。”
“行。”
隔了幾秒他又補了一句。
“小夥子,你做得對。有些女人啊,暖的時候像太陽,冷的時候比天氣還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