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學會留燈那天我已經不怕黑了_第 8 章 蘇婉純

她學會留燈那天我已經不怕黑了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8 章

“蘇婉純,你再來我就報警了。”

我媽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把笤帚,表情比笤帚還硬。

蘇婉純站在走廊裡,比上次來瘦了一圈,頭髮也沒有打理。

手裡捧著一束百合花,白色的,我曾經最喜歡的品種。

“阿姨,我就說兩句話......”

“上次你也說兩句話,我給了你五分鐘,你蹲在我家門口蹲了四十分鐘。”

“這次真的就兩句......”

“你這是第三次來了,我數著呢。第一次拎著桃酥,第二次拎著水果,這次換花了。下次是不是要抬棺材來了?”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阿姨,我真的是來......”

“你找我沒用,我兒子不想見你。”

我站在客廳,沒有出去。

但我聽到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阿姨,他不見我沒關係。您幫我帶一句話就行。”

“什麼話?”

“協議我不籤。我寧願他恨我一輩子,也不籤。”

我媽沉默了兩秒。

“你不簽有什麼用?法院判了你一樣得離。”

“那就讓法院判。至少在判決下來之前,他還是我老公。”

門外安靜了。

我聽到我媽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當初怎麼不把這股勁用在對的地方?”

“阿姨......”

“花放下吧,我替你轉交。人走。”

門關了。

我媽拿著那束百合走過來,遞給我。

“你自己處理。”

我接過來,花梗上包著一張小卡片。

開啟。

“我把他調走了。以後不會再有陸青帆。”

我把卡片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你什麼時候回來,家裡都給你留著燈。”

留著燈。

她終於學會了這三個字。

可惜學會的時間晚了三年。

我把花插進了花瓶裡,卡片放在了桌上。

律師那邊的反饋也到了。

陸青帆給我的那個信封裡,有他和蘇婉純近兩年的聊天記錄匯出。

有曖昧的對話,有凌晨的語音通話記錄,有消費明細,她用自己的卡給他買過生日禮物,一塊手錶,和我生日那天她送我的同一品牌,只是款式不同。

律師說這些作為過錯方證據已經足夠。

“顧先生,按目前掌握的證據,如果對方不同意協議離婚,可以走訴訟程式。法院會考慮過錯方因素進行財產分割,對您比較有利。”

“那就走訴訟。”

“好的,我這邊準備材料。另外對方有聯絡我,問能不能調解。”

“不調解。”

“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開啟手機,發現蘇婉純的訊息又來了。

不是微信,是簡訊。

“北初,我已經把青帆調去分公司了。他月底就離職,徹底離開。你想要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但離婚不行。”

又一條。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後家裡什麼樣?冰箱空的,燈每天都是滅的,那雙灰色拖鞋我扔了,馬克杯我也扔了。你讓我清理的所有痕跡,全部清理乾淨了。你回來看看好不好?”

又一條。

“我今天把指紋鎖的使用者全部刪了,只錄了你一個人的。你是唯一的使用者。”

我看著那幾條訊息,拇指停在螢幕上,很久沒動。

她在一件一件地拆除她和陸青帆之間的痕跡。

就像從前每次我到來之前她做的那樣。

區別是,以前她是為了不讓我發現。

現在她是為了讓我回去。

但方法沒有變——永遠是事後清理,而不是一開始就不去觸碰。

我鎖了螢幕。

我媽在陽臺上澆花,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她又發訊息了?”

“嗯。”

“說什麼?”

“說她把那些東西都清理了。”

“清理了就完了?偷了東西還回去就不叫偷了?”

“媽,你這個比方倒是很形象。”

“我沒你讀書多,但道理不用讀書也懂。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是不知道做了之後要付什麼代價。現在代價來了,她慌了。”

她澆完最後一盆,把壺放下。

“北初,媽不是非要你離婚。你要真覺得她能改,回去也行。但你自己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你能接受你這輩子都在檢查她有沒有清理乾淨嗎?”

這個問題我想了一整晚。

答案是不能。

第二天我約了律師視訊會議,敲定了起訴的細節。

律師說法院那邊排期大概兩個月,如果對方堅持不同意,第一次訴訟可能判不離。

“那就訴兩次。”

“顧先生,我理解您的決心。但我有義務提醒您,如果對方在訴訟期間有積極改正的表現,法院可能會建議調解。”

“積極改正不代表沒有做過。”

“好的,我尊重您的意見。”

掛了影片之後,有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顧北初?”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不是蘇婉純。

“你是?”

“我是陸青帆的朋友,秦洛寧。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什麼事?”

“青帆今天進了醫院。”

我愣了一下。

“他提離職之後,婉純找他談過一次。那次談完之後他狀態就不太對,一直沒怎麼吃東西。今天在公司暈倒了,送去醫院檢查說是低血糖加上長期壓力導致的身體透支。”

我不確定她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為什麼要知道這件事?”

“因為青帆嘴上說得輕鬆,但他其實比你想象中痛苦得多。他不是那種什麼都不在乎的人。”

“所以你是來讓我可憐他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不是。我只是想告訴你,他真的在離開了。不是嘴上說說。”

“他離不離開,跟我沒關係。”

“我知道。但你老婆今天去醫院看他了。”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我腦子裡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你說什麼?”

“婉純去醫院看了青帆。我在病房門口碰到她的。她待了二十分鐘。”

我掛了電話。

手機拿在手裡,螢幕上還停著蘇婉純昨晚的那條簡訊。

“你是唯一的使用者。”

唯一的使用者,今天去了另一個男人的病房。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窗外的海很藍。

藍得好像什麼傷心事都沒有發生過。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