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學會留燈那天我已經不怕黑了_第 5 章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第 5 章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蘇婉純第十七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我知道,因為她給我媽也打了電話。
“星妍媽媽,我是婉純,北初是不是在您那?”
我媽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
“沒有,他不在我這。怎麼了?”
“他今天從度假村走了以後一直聯絡不上,電話關機,訊息也不回。”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裡有慌張。
我媽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我。
“說吧,出什麼事了?”
“媽,我想在你這住一段時間。”
“行。”
她沒有多問。
站起來去臥室給我鋪床,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瘦了。”
就兩個字。
但我鼻子酸了。
手機開機以後訊息瘋了一樣湧進來。
蘇婉純的三十多條。
陸青帆的兩條。
蘇婉純的訊息我沒有一條一條看,拉到最後一條。
“北初,你到底在哪?我快急死了。你是不是因為昨晚的事生氣了?我可以解釋,你給我一個機會。”
昨晚的事。
她說的是篝火旁邊十指相扣那件事嗎?
還是她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在泛泛地說?
陸青帆的兩條訊息更有意思。
第一條:“哥,你到了嗎?婉純很著急,你給她回個訊息吧。”
第二條:“我知道你可能需要空間,但她真的很擔心你。”
他替她傳話。
哪怕到了這一步,他依然扮演著那個善解人意的中間人。
我回了蘇婉純一條訊息。
“我沒事,需要安靜幾天,別找我。”
發完就把她的訊息通知關了。
三分鐘後,陸青帆的訊息又來了。
“哥,婉純看到你的訊息了,她說只要你平安就好,不會打擾你。但她想知道你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他在替她打探我的行蹤。
我沒有回他。
在媽媽家住了三天。
白天幫她去菜市場買菜,晚上一起看電視。
她不問我跟蘇婉純之間發生了什麼,只是每天做我愛吃的菜,燉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排骨湯。
第四天早上,我媽在廚房煮麵,我在客廳裡聽到她手機響了。
“喂?”
“阿姨,我是陸青帆,婉純的同事。”
我放下筷子。
我媽看了我一眼,按了擴音。
“我知道你,你找我什麼事?”
“阿姨,北初一直聯絡不上,婉純快急瘋了。我想著您是他媽媽,可能知道他的情況,所以冒昧打了這個電話。”
“我說了,他不在我這。”
“阿姨,我不是想打探什麼,我就是擔心他。他之前和我逛街的時候精神就不太好,我怕他一個人出什麼事。”
他的語氣充滿了關切和歉意。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會覺得這是世界上最貼心的同事。
“你一個同事,操這麼多心幹什麼?”
我媽的語氣平淡,但我聽出了鋒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阿姨,婉純是我搭檔,也是我朋友,她的事我當然上心。而且哥人很好,我也很敬重他。”
“敬重他,還是惦記他老婆?”
我媽把這句話扔出去的時候,麵條的水剛好溢位了鍋。
她不慌不忙地關了火,等著電話那頭的回應。
陸青帆沉默了五秒。
“阿姨,您誤會了。”
“誤不誤會不重要。我兒子的事不用你操心,他死不了。以後別打我電話了。”
掛了。
我媽把麵條撈出來,端到我面前。
“吃。”
“媽......”
“先吃。吃完再說。”
我低頭吃麵,眼淚掉進碗裡,和湯混在一起。
鹹的分不清是麵湯還是眼淚。
“當初我說那個女人眼神不正,你不信。”
“媽,我錯了。”
“你沒錯,戀愛腦不是錯,是蠢。”
她又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現在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就好。你打算怎麼辦?”
“離婚。”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比我想象中平靜。
像一顆牙疼了很久終於決定去拔掉,下定決心的那一刻反而不疼了。
“需要我幫你找律師嗎?”
“不用,我自己來。”
我媽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下午我給蘇婉純發了一條訊息。
“我要跟你離婚。”
訊息發出去之後,電話在三秒之內就打來了。
“北初你瘋了?你說什麼?”
“離婚。”
“為什麼?就因為那天我沒陪你回來?我說了我可以解釋!”
“你解釋什麼?”
“你先告訴我你在哪,我來找你。我們當面說。”
“沒什麼好說的。”
“顧北初,你到底想怎樣?”
她吼了。
是這段婚姻裡她第一次對我吼。
“你想怎樣我都答應你,你別提離婚。”
“蘇婉純,凌晨兩點,篝火堆旁邊,你和陸青帆手牽著手。你也要解釋嗎?”
電話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長到我以為她掛了。
然後她的聲音傳過來,沙啞了。
“你......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
“北初,那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你告訴我。”
“他那天心情不好,我只是安慰他......”
“十指相扣是安慰?”
“我......”
“還有那天晚上在咱們家門口,你從他車上下來,在車窗邊親他。也是安慰?”
她的呼吸變得很重。
“你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
又沉默了。
這一次,她的聲音碎了。
“北初,對不起。”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擬好,寄到你公司。”
“北初,別......”
“蘇婉純,我已經不想聽你說話了。”
我掛了電話。
手沒有抖。
心也沒有痛。
好像那些該痛的部分,在這些天裡已經慢慢被磨成了繭。
繭是不怕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