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送我一支春風裡的花_第十二章 無數次我想着要帶這個魔鬼同歸於盡

無數次我想著要帶這個魔鬼同歸於盡。

可我要做的不是讓許昌死。

我是要送他去最高人民法院,只有抓住他,審判他,才能將他身後的黑惡勢力連根拔起。

我師傅的遺願,就是還曲北市一片藍天。

許昌不知道,我第一個開槍射殺的人,是我師傅。

一個年過半百,依舊奮戰在一線,休息日里喜歡給我買棒棒糖的人。

他親手握著我的手,將子彈打進他自己的眉心。

因為他知道,不讓我暴露,就只有這麼一個方法。

因為他知道,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他說,讓他這老頭先走一步。

許昌看見我射殺了警察,才慢慢對我放下了防備。

也是從那天開始,

我知道我只能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著見證許昌踏進死刑場。

不然我連下地獄,都難以心安。

15

過了冬季後,初春的某一天,許昌突然特別早地回來。

他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很罕見地沒有帶保鏢,以前他每次坐進車裡,都要搜一次竊聽裝置的。

尤其是現在,他真真正正地是個手上沾血的人。

可是,他只是帶著我,上了一輛車。

「青青,你知道嗎?」

「今天好像是我生日。」

汽車行駛在一望無際的高速公路上,我不知道他要把我帶向哪裡。

「這是我身份證上的生日,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那是我在少管所隨口胡謅的。」

這趟路程似乎很遠,我盯著沉沒於巨大山脈的夕陽,飛鳥劃過連綿的雲從。

「我童年都是在少管所度過的,因為我十一歲時殺了人。」

「殺的是我的親生父親。」

「因為他把我媽的眼球捏爆了。」

「……」

汽車依舊是勻速,他的語氣依舊很平靜。

「很離奇,很荒誕對吧?」

「十一歲之前,我無時無刻不想殺了那個如同畜生一般的父親。我媽是城裡的大學生,她是被我爸給買來的。」

「我媽,是被人販子拐進大山裡的。」

「十一歲那晚我爸回來,喝醉了,把已經瞎了一隻眼的我媽摁在牆上打。」

「我就掄起牆上的斧子朝他的背砍了十九下,他斷氣了,我進了少管所。」

夜幕好像降下了,許昌開啟車燈,依舊不緊不慢地說著。

「從少管所出來後,無親無故,只有黑社會肯接納我。」

「只有髒的東西肯收納我。」

「也是從那時候我發現,我大概繼承了……我爸那樣惡魔的血統吧。」

「之前有人給我做心理測試,說我是反社會人格。」

「我把那些檔案都消掉了。」

汽車終於來到了目的地,是一家廢棄很久的遊樂場。

……我印象裡,是廢棄了很久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燈牌亮起,又恍如霓虹鬧市。

……只是沒有人。

「我把這裡盤下來,又重新改造了。」

男人趴在方向盤上,側著頭,輕笑著看我。

「我還沒去過遊樂場。」

「陪我玩一會吧,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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