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送我一支春風裡的花_第十九章 大概是
大概是,就只有救人時,才能憶起自己的身份是警察。
大概是,就只有挽回他人生命時,才能忘掉那片血海。
「給我活著……活著面對你的錯誤啊……」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想將他拉上來,可是我失敗了。
我身下的那片結構也不穩,土崩瓦解般的磚塊碎裂。
我隨著他一同掉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
我開始恢復意識。
好像沒死,樓下的床鋪和沙發堆一起為我們做了緩衝。
可我四肢哪裡都動不了,倒是身旁的男人,他能慢慢起身。
……為什麼壞人,就這麼耐揍啊……
他抹了一把血水,然後探向我的腰間,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我完全都動不了,大腦能思考都是奇蹟,只能拿眼睛瞪著他。
然後我就看見他摸出了我的手銬。
將我的手,和他的手拷在了一起。
拖著我,往外面走。
他明顯也傷得不清,連一撅一拐都算不上了。
大火依舊在燒,他就這麼拖著我,往外爬。
我意識開始不清,可到最後,我還是堅持張口問他。
「許昌……」
「你會認罪嗎?」
「……」
「嗯,會。」
這就是他的回答,我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卻感受到他握著我的手,似要將我手上的血跡擦乾。
可我知道,怎麼也擦不淨了。
他好像哭了。
「青青,你的手上,要是沒有沾上血就好了。」
「……」
感受不到熾烈的溫度了。
也說不出任何話了。
所幸,我聽見了遠方的警笛聲。
警笛聲,總是這麼令人感到安心。
21
「陳隊,一個月進兩趟醫院。」
「全算上工傷了吧?」
身旁的人撞了撞我的肩膀,朝我打趣。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我結束了持續三個月零四天的病床生涯。
畢竟做了好幾個大手術,醫生都說我很大可能救不回來了。
然後,今天也是……
許昌宣判的日子。
同事來接我,就是去旁聽席的。
我不知道我等這樣一天等了多久,高堂之下,法官宣讀對他的判決。
「陳隊,你白頭髮變多了啊。」
「才三十幾,怎麼就這麼多白髮……」
大抵是不想讓我緊張,同事在我身旁總是岔開話題。
我手插在口袋裡,吸了口氣,望向被告席上的人。
好遠啊,看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