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擺的齒輪，轉不回從前_第 6 章 徹底的剝離

第 6 章 徹底的剝離

蕭勁宇公寓裡的陽光很好，沒有任何遮擋，直直地鋪在床單上。

我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沒有鬧鐘，沒有商芷寒雷打不動的“早餐必須有七分熟煎蛋”的要求。

只有微波爐裡蕭勁宇留下的熱牛奶叮的一聲響。

與此同時，商芷寒的辦公桌上。

秦初雪戰戰兢兢地把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商總，這是上個季度的法務審查報告......還有，溫先生今早提交了人事調動申請。”

商芷寒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水在紙面上洇出一個黑點。

“調動去哪？”

“西南大區，新開源專案的分部。”

商芷寒抬起頭，眼神像結了冰的刀刃。

“誰批的？”

“張副總。說是溫先生主動要求的，而且這次東興專案立了大功，那邊分部正缺負責人。”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商芷寒把鋼筆扔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去查他在那邊落腳的地址。立刻。”

“這......”

“聽不懂人話？”

秦初雪嚥了口唾沫，匆忙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商芷寒一個人。

昨晚溫言書離開後，她在那個空蕩蕩的客廳裡坐了一整夜。

那張被她反扣過來的照片，像是在嘲笑她不可一世的自信。

她走進衣帽間，本想找溫言書的衣物洩憤。

卻發現整個左半邊的櫃子空了。

乾乾淨淨，連一個衣架都沒有留下。

洗手間裡，沒有他的牙刷。玄關處，沒有他的拖鞋。

他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自己從這個家裡剝離得如此徹底。

好像他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直到她去翻找一份舊合同，無意間拉開了書房最底層的抽屜。

那裡面，沒有首飾，沒有奢侈品包。

全是一疊疊裝在風琴夾裡的票據。

她抽出來看。

2020年，她外派出差。溫言書發燒到三十九度，半夜自己打車去醫院的手術繳費單（急性闌尾炎）。

2021年，她去參加林慕白在國外的畢業典禮的那個月。溫言書的父親在老家出了車禍，搶救室外墊付的三萬塊押金條。

2022年，林慕白的貓生病，她陪著去寵物醫院折騰了一整夜。第二天，溫言書的體檢報告上，寫著“重度胃潰瘍，建議立刻住院”。

而所有的這些時間節點，她的日程表上都標記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慕白接機、慕白看房、慕白過敏。

每一張單據背後，都有溫言書一個人在黑夜裡硬抗的血跡。

商芷寒的手指開始不可抑制地發抖。

數字和事實是她最擅長處理的東西。

但她此刻才發現，把這些數字加總起來，得出的結果不是平衡。

是虧欠。

是極其龐大的、一輩子都還不清的虧欠。

她拿起手機，撥打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登出了。

他不僅走了，連找他的路都給切斷了。

商芷寒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這天下午，西南大區新辦公室。

我正對著電腦敲打新專案的排期。

座機響了。

“溫總監，有位姓林的先生在樓下大廳，說必須要見您一面。”

前臺的聲音有點侷促。

我停下敲字的手。

“讓他上來。”

五分鐘後，林慕白踩著一雙限量版潮鞋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他沒有了幾天前在咖啡廳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

眼眶通紅，髮型有些凌亂。

“溫言書，你到底給芷寒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衝過來，雙手拍在我的辦公桌上。

“她發瘋了！她讓人把我家的密碼鎖換了，把我放在她車庫的置物架全扔了！你是不是拿死威脅她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她把你扔了，你來找我幹什麼？我這裡也不回收垃圾。”

“你裝什麼大度！”

林慕白指著我，“如果不是你把那張破照片擺出來，她怎麼會突然像變了個人？你知不知道她今天早上直接停了我的副卡！”

我挑了挑眉。副卡？原來商芷寒不止給他買胸針，還直接把無限額度的副卡給他刷。

這就是她口中的“獨立男性”。

“那是你們的事。”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吹了吹浮面的茶葉。

“出門左轉直接報警，說她經濟制裁你。別在我這裡撒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