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獨自走過漫長的雪季_第 4 章 酒店住了三天

她獨自走過漫長的雪季發布時間:2026-07-17作者:安靜H

第 4 章

酒店住了三天。

第一天我把公司近半年的專案做了收尾報告,給合夥人姜律師發了一封郵件,申請退出本地分公司的管理層。

第二天我見了銀行經理,把兩張聯名卡銷了戶。

第三天我預約了搬家公司。

每做完一件事,我就在備忘錄裡打一個勾。

一個一個地,像拆除一棟樓。不用炸藥,不用挖掘機,就是一顆一顆擰螺絲,把每一根鋼筋從水泥裡抽出來。

安靜的,有序的,不可逆的。

許簫辭給我打了六個電話,我接了兩個。

第一個他問:“什麼時候回來?”

我說:“等我忙完。”

第二個他說:“璃璃,你是不是在生氣?你生氣可以跟我說。”

我說:“沒有,你照顧好她。”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句“早點休息”就掛了。

第四天是我和許簫辭約好見面的日子。

我打算和他把話說清楚,畢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提前到了,在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廳。

靠窗的位子,他每次都坐在光線好的那邊,把陰影留給自己,說我皮膚白坐在光裡好看。

咖啡涼了一杯又續了一杯。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不是許簫辭發來的。

是條新聞推送,我劃掉了。

等到第三杯咖啡見底,窗外的路燈亮了。

他沒來。

我又等了四十分鐘。

服務員過來問我要不要續杯,我說不用了。

付完賬站起來的時候,手機才響了。

許簫辭的訊息:“璃璃,昭玥出事了,有人拿刀......我在醫院,對不起,改天再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把手機鎖了屏,放進口袋。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

妹妹和許簫辭出門的時候遇到了劫匪,她替他擋了一刀。

刀子從左肩劃下去,傷口很長,但沒傷到要害。

她縮在許簫辭懷裡哭,說“我不能讓你再受傷了,你已經為姐姐受過一次了”。

許簫辭抱著她進了急診,一整晚沒閤眼。

至於和我的約,他說改天。

沒有具體的時間。

我不打算追問了。

第五天,搬家公司的車停在小區樓下,我把最後一個紙箱搬進後備廂。

箱子裡裝著我這些年積攢的全部東西。

不多。

一個人的家當能有多少呢。

走之前我回了一趟家裡。

不是捨不得,是有幾份公司檔案落在了書房。

門開了的時候,屋子裡很安靜。

客廳茶几上擺著妹妹常喝的紅棗茶,電視放著她愛看的綜藝,音量開得很低。

她的毛絨拖鞋擺在門口,和許簫辭的並排放著。

我換了鞋進去,經過臥室的時候,門半敞著。

床頭櫃上那支鋼筆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相框,裡面是許簫辭和妹妹的合照。

兩個人站在教堂前面,妹妹穿著白裙子,許簫辭穿著襯衫,兩個人都在笑。

領證那天拍的。

我看了三秒鐘,走進書房拿了檔案。

出來的時候妹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走廊裡,靠著牆,手裡端著一杯水,看著我。

“姐姐,你來拿東西?”

“嗯。”

“拿完了?”

“嗯。”

她喝了一口水,聲音很淡:“以後還回來嗎?”

我把資料夾塞進包裡,拉上拉鍊。

“不回來了。”

她沒說話。

端著杯子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

等我哭,等我鬧,等我崩潰,等我質問她為什麼要搶我的一切。

我什麼都沒給她。

只是說了句“你好好養病”,然後轉身走了。

電梯到一樓,我推開單元門走出去。

搬家公司的車還停在那裡,師傅在駕駛座上抽菸。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

十月的天已經很涼了,天色暗得早,最後一點夕光卡在對面樓頂的邊緣,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小區門口的銀杏樹黃了大半,葉子一片一片往下掉,落在地上被來往的車輪碾進泥裡。

沒有人會撿。

我上了車,跟師傅說了新地址。

車子發動,駛出小區大門。

後視鏡裡,那棟樓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灰色的點。

然後消失了。

手機震了一下。

許簫辭發來的訊息:“璃璃,昭玥的傷口需要換藥,家裡的紗布用完了,你方便帶一些回來嗎?”

我看完這條訊息,把對話方塊往上翻了翻。

過去五天,他發來的每一條訊息裡都有妹妹的名字。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車窗外,最後那點夕光終於沉下去了。

整條路暗了。

我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風從沒關嚴的車窗縫裡灌進來,涼得像刀片。

從今天起,裴昭璃不欠任何人了。

相關故事推薦